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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情叫凝望

文/ 纸屑轻舞

在《笑傲江湖》里,围绕在令狐冲身边、除任盈盈之外的其他女子,都不得以要接受擦肩而过这种“名”中注定的结局。谁注定的?老子注定的。老子在《道德经》里有句: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在《笑傲》的结尾,任盈盈“伸手过去,扣住令狐冲的手腕”,感叹“想不到我任盈盈,竟也终身和一只大马猴锁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这一“扣”和一“锁”,算是把令狐冲的爱情埋进了婚姻的坟墓了。

任盈盈修成了正果,岳灵珊品尝了孽情的苦涩,惟有仪琳,以清澈和柔弱的姿态,看着令狐冲向她走来,内心掀起涟漪,然后再目送令狐冲向别的女子走去,楚楚动人地诠释了擦肩而过。因为仪琳的爱,原本就是单方面的爱情。这种爱情叫凝望,她专注而深邃,却从未想过占有和收藏。 

越是爱的禁区越是容易演绎爱的传奇。仪琳本来就不具备爱的资格,所以她的爱多数情况下是压抑的,是羞于面对和怯于承认的。因压抑而更显纯净,因羞于言说更加动人。她听说过“有人看到流星,如果在衣带上打一个结,同时心中许一个愿,只要在流星隐没之前先打好结,又许完愿,那么这个心愿便能得偿”的典故,可当流星划过,并且也已打好了结的时候,却纠结于“我许甚么愿好”,“内心深处,隐隐有一个渴求的愿望,可是这愿望自己想也不敢想,更不用说向观世音菩萨祈求了,一颗心怦怦乱跳,只觉说不出的害怕,却又是说不出的喜悦”,“眼见一颗颗流星从天边划过,她仰起了头瞧看,竟是痴了”。仪琳的爱,竟是怯怯的。连个愿也是不敢和不能许的。 

仪琳在假扮成哑婆婆的令狐冲面前有过一次痛快淋漓的独白:“哑婆婆,我常跟你说,我日里想的着令狐大哥,夜里想着令狐大哥,做梦也总是梦着他。我想到他为了救我全不顾自己的性命,想到他受伤之后,我抱了他奔逃;想到他跟我说笑,要我说故事给他听,想到在衡山县那个什么群玉院中,我……我,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盖了同一条被子。哑婆婆,我明知你听不见,因此跟你说这些也不害臊。我要是不说,整天憋在心里,可直要我发疯了。我跟你说一句话,轻轻的叫着令狐大哥,心里就有几天舒服……” 

仅就爱的浓度来讲,仪琳丝毫不逊色于任大小姐。可是,当仪琳走后,令狐冲的表现怎么样呢?他“坐在石头上,瞧者她的背影隐没在黑暗之中,她适才所说的那番话,一句句在心中流过,想到回肠荡气处,当真难以自已,一时不由得痴了”。这个冰清玉洁的小尼姑,这个经田伯光多次提醒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小师妹,令狐冲岂能不明白她的心意?但知道不知道是一回事,动不动心是另一回事。前有岳灵珊,后有任盈盈,令狐冲的爱情,始终在别处。所以令狐冲对仪琳只能是有这一时之“痴”而已,再无其他流露。

仪琳“轻轻的叫着令狐大哥,心里就有几天舒服”,却并不纠缠,不嫉妒,更不指望对方的回报。“哑婆婆”其实是仪琳的母亲,她知道了女儿心事后,一心想着成全,于是以她一贯的蛮横手段,擒了令狐冲,强迫他娶仪琳,最后,她把仪琳领来,告诉她令狐冲其实是十分爱她。

仪琳当然是不信的,她说:“你不用哄我。我初识得他时,令狐大哥只爱他小师妹一人,后来他小师妹嫁了人,他就只爱任大小姐一人。”不管是岳灵珊或是任盈盈,当令狐冲爱的时候都是一心一意的,“一个人心中爱了什么人,他就只想到这个人,朝也想,晚也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时候也想,怎能又去想第二个人”,她是这样想的,就这样去揣度别人。所以她始终是细致的,全身心的,义无反顾,但又能“一心只盼令狐冲心中欢喜,此外别无他念”。

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的人也许并没有真正做到这一点,但我想仪琳是做到了。当仪琳终于说出“他自是他,我自是我,有……有……有什么干系了”的时候,她一定是大彻大悟了。倪匡先生曾替天下男人说过一句“要找一个比仪琳更可爱的女子,恐怕绝不容易”,算是对仪琳至高的评价了。

金庸说,令狐冲是天生的“隐士”,对权力没有兴趣。但他又说,盈盈的爱情得到圆满,她是心满意足的,令狐冲的自由却又被锁住了。或许,只有在仪琳的片面爱情之中,他的个性才极少受到拘束。然而令狐冲的桀骜不驯最终还是面临要像大马猴一样被盈盈紧紧的锁住了。也许仪琳和小昭一样,只能活在男人的理想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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