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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两宋江湖三十六大武学高手点将录第十六位:天师教掌教张继先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金庸小说《笑傲江湖》含混提及一位武学宗师,那就是武学秘籍《葵花宝典》的作者前朝宦官。有关《葵花宝典》的作者,我早曾有过评论。金庸在初创《笑傲江湖》的时候,曾设定《葵花宝典》宝典的作者为一男一女,男的名字中有「葵」字,女的名字中有一「花」字,是以书名称为《葵花宝典》,这对男女本是恩爱夫妻,后来因事反目成仇,各自创出半部宝典来相互克制。假如读过连载版《射雕英雄传》,便会知道这部小说曾详细记载过王重阳以及林朝英之故事,小说言当时称二人为「南林北王」,当世并驾齐驱。小说也曾说,林朝英为克制王重阳武学,创立《玉女心经》,这个故事其实就是连载版《笑傲江湖》有关《葵花宝典》作者的初创来源传说之一。

从训诂角度来看这一问题,王重阳的名字中含有「阳」,所谓「葵」,不过是向阳之花,是喻王重阳之道号。而林朝英名字中含有「英」,所谓「花」,即「英」也。二人之名合起来就是《葵花宝典》名称之由来。连载版小说还曾提及《笑傲江湖》与华山派之「紫霞功」有关系,「紫霞功」就是《葵花宝典》辅助内功心法。王重阳的徒弟广宁子郝大通曾创立华山派,而《笑傲江湖》中「紫霞功」出自华山派,这就是说,以旧版《笑傲江湖》中《葵花宝典》作者来源,就是来自林朝英、王重阳之武林传说来源。旧版《笑傲江湖》说明这部《葵花宝典》作者之时,以少林方证之口来叙说,方证是以「据说」的口吻来叙说《葵花宝典》作者的来历,这是说明在《笑傲江湖》时代,有关《笑傲江湖》原作者的问题,已经不可实考,只可凭借传说来虚构作者。

自王重阳、林朝英在南宋中名扬江湖开始,他们二人就成为江湖中的一种典故,他们的事迹会流传到后世,比如说王重阳与林朝英本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就会有人误会他们是夫妻,他们二人多次比较武学,在江湖上也曾互为天下第一,这些事迹至少会被人所记录所宣传,王重阳曾创立全真教,林朝英曾创立古墓派,林朝英为击败王重阳,还曾创立《玉女心经》来克制王重阳的武学。这些隐秘的事迹只有几个较为亲近的朋友知晓,比如古墓派传人以及全真派众人。别的江湖人物并不尽知,但是江湖传说都是这样,经常以讹传讹,或者《葵花宝典》的作者本不可查考,便安上如王重阳、林朝英一样的事迹来表现一种神秘之感。又或者这套武学心法真的与王重阳、林朝英二人有关,只是后人无法确定其来源,只能以传说故事来虚构这件事。按照「紫霞功」之功用,所谓「紫霞秘笈,入门初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那么华山派就与《葵花宝典》明确有关,王重阳与林朝英创作《葵花宝典》,紫霞功是其修炼基础,这套书并未合成一部,二人分别流传,王重阳把一部分书传给弟子郝大通,然后华山派又经历过失传等事,造成二百年后《笑傲江湖》华山派之剑宗、气宗之分别。二百多年时间,江湖人物换过多少代人也不知,故事的流传也就易于出现偏差。

旧版《笑傲江湖》与《射雕英雄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关《葵花宝典》之事乃是其一。修订版以及新修版《笑傲江湖》,有关方证对令狐冲之叙说,亦从所谓「一男一女」改换到「前朝宦官」身上,亦不是实证之言,还是加以「据说」之言。所以有关「前朝宦官」之言,与连载版《笑傲江湖》说不知名之男女创作,意义一样,可能有这位宦官,又可能没有这位宦官,总之江湖之事也没有真实确凿信证,是以方证也只能以「据说」来表述。方证所说的「前朝」是哪朝?当然是宋朝,若以明朝为本朝来算,元朝就是上一朝,而宋朝就是前朝,这里根本没有疑义,无论南宋还是北宋,都是宋朝,大宋朝自来以汴京之宋朝为正朔,是以说此事乃发生于北宋年间。

我在叙述点将录王语嫣以及补说《王语嫣与逍遥派复兴计划》一文,还有其他文章曾谈及,是凡一项武学秘籍的成型建立都有一种集成前人之经验的编辑性,比如在早期版本的小说中《九阴真经》里的武学显而易见包括多种武学,即有少林派武学又有当时其他门派多种武学,《九阴真经》是汇集性又包括创作性的武学秘籍。《九阳真经》同样如此,是参考过很多当时著名的武学心法之后,融会贯通而形成的理论,同样是需要有一定的理论积累才能创作,这与达摩当时参与的系列武学研讨会有关系。

我在前文谈及关于独孤九剑创制过程也曾言,独孤九剑的原理性问题与天下武学秘籍有很深的关系,只有阅读过天下武学秘籍,才会找出破解天下武学的方法,也就是说,创制这套武学的人,单独从武学较量的角度来获得这样的武学理论,可能性极微,只可能是对武学理论有深入性的研究以及广泛性的参悟才能达成目的。《天龙八部》中逍遥派有天山折梅手之武学,此武学就是天下武学之精华所汇,又破尽天下武学,其原理就与当时各家门派武学秘籍不无关系,逍遥派力图搜集天下武学,其目的之一便是从天下武学中获得经验心得,找出其破解之法,这样才能长久立于不败之地。当时逍遥派以及慕容氏之行为,都有深刻的目的。王语嫣是集逍遥派、慕容氏两家藏书的大成,更有无人能及的武学理论研究创作素养,背后又有逍遥派以及天下武学之通才慕容复的支持,创作独孤九剑理论以及剑法,自然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修订版以及新修版《射雕英雄传》经由周伯通之口,传出一项王重阳的谎言(详见拙文《金庸小说中值得重视的『武学研讨会』现象》),黄裳根据编纂《万寿道藏》之机,领悟出一套武学秘籍,是为《九阴真经》,这是王重阳的谎言。但是金庸恰巧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一套武学秘籍的形成,是需要积累编辑才可以成功,宋徽宗政和年间为编纂道藏,到各地征调道家典籍,全部汇集到汴京,专门设立编纂道藏的校经局,敕令由道士元妙宗、王道坚校订来详校。元妙宗是为当时道教天心派门人,而王道坚是当时道教正一派门人。这部《万寿道藏》由始至终是当时道教门人来汇集校订完成,实际上黄裳只承担监管镂刻任务。黄裳只是一介文官,从未有武学修养,从逻辑上讲,要想修炼称一身武学,从金庸小说中看,未有引导则从未有一个四十岁才可以修炼武学就能成就一身,从未有这一人存在,小说中正是皆周伯通之口,揭开王重阳华山论剑的谎言。(详见拙文《从我所提出『华山论剑』的实质与金庸小说存在的『武学研讨会』略谈》)突破常理不是不行,但是违背常理那就是胡编乱造,王重阳不过是编造出来,解决一件版权纠纷。

不仅黄裳没有参与到《万寿道藏》编辑工作,他对《万寿道藏》核心内容从未涉及,也就不存在黄裳曾杀明教使者之事,王重阳编写黄裳事迹,一部分从江湖传说而来,一部分从师门传说而来,有关宋徽宗时期明教大魔头方腊大闹江南之事,我已经专门有点将录一文叙述,尽可参详。王重阳编造黄裳事迹,仅仅是为《九阴真经》归属问题来重新编写此书,故此王重阳当日在华山论剑中示给黄药师、欧阳锋、洪七、段智兴的《九阴真经》,是王重阳根据获得某达摩钞本或非正本《九阴真经》来重新抄写的《九阴真经》,上边并无历代武学高手因争抢染上的任何印记,包括血迹等。

虽然黄裳并未涉及《九阴真经》,但黄裳最后监管镂刻的《万寿道藏》却与《笑傲江湖》有关。《万寿道藏》编纂时期,正是宋徽宗政和年间,与《笑傲江湖》所言之前朝正是符合,《万寿道藏》之编纂期间,由宋徽宗赵佶亲自下令,让天下所有道教门派敬献道教典籍,由当时宋徽宗崇信的正一、上清、灵宝等派道士联合主持校订工作。以当时道家武学正宗而言,自然是正一、上清等派,所以在《万寿道藏》的校经局中,有不少是当时各家道家门派的门人参与,其中之一便是《葵花宝典》的真正创始人。

《笑傲江湖》小说中记载的《葵花宝典》虽然并未记载其武学心法究竟如何内容,但从其中阐释出来的道理而言,有一条显然即是断绝欲念,这其实是与道家修行,清心寡欲之念有深层次的关联。追求清心寡欲,修为才会提高。金庸小说写过多位此类高手,比如《天龙八部》中天山童姥、李秋水、无崖子,《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中林朝英、王重阳、小龙女、周伯通等,都经历过清心寡欲的时间,在此期间都能让武学修为提升,他们的关联都与道家武学有密切联系。道家武学修炼体系中的部分,与清心寡欲甚至是断绝欲念有紧密联系,虽然《笑傲江湖》并未写出《葵花宝典》真正内容,但根据各自表现来看,所谓「挥刀自宫」就是一种断绝欲念的过程。

还有一件有关《葵花宝典》与《万寿道藏》关系的问题必须要交待。历史上《万寿道藏》编纂校订之后,整理本由在福建任职的黄裳作为主要监管来镂刻《万寿道藏》,这部书的刻板镂刻之处就是福建的刻坊,小说《笑傲江湖》提到《葵花宝典》就是在福建莆田少林寺,这是在说与《万寿道藏》整理本一同来到福建的,还包括《葵花宝典》正本。这个《葵花宝典》的正本就是《笑傲江湖》中流落福建莆田少林寺之前的版本,《笑傲江湖》中出现在莆田少林寺的《葵花宝典》已非原本,乃是别人重新抄写,已经改变原作面貌,其所谓「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应是后编者所述建议。

《葵花宝典》正本在《万寿道藏》校经局随《万寿道藏》整理本一同运到福建进行镂刻,正是在这时,此《葵花宝典》才从福建刻书坊泄露而出,从那时起,这套武学秘籍可能就已经出现毁损情况,甚至有不少人把自己的心得夹在其中。之后有人重新抄写拼凑成册,再加上若干心得,当是有心人为之,并非是原作者所言。福建刻书历来有名,自北宋开始,一直到清代,闽刻书籍在现在还是文献学中重要研究的资料。所以,正是由于《万寿道藏》的刻印问题,才会让同属于《万寿道藏》附属品之一的《葵花宝典》南下福建,经由当时刻书坊的工匠发现,可能因此携带出刻坊,这才引起江湖风波。然而,此钞当时一经问世,被有心人誉为武学至宝,所以就被人争夺不休。

新修版《天龙八部》写过一段有趣之事,王语嫣的母亲李青萝请教义父丁春秋小无相功,因为这小无相功是以记账册的形式来隐藏小无相功的心法,李青萝不会解读这样带有密码性质的心法,所以丁春秋就把破解方法教给李青萝。这样的故事也包含在《射雕英雄传》中达摩《九阴真经》最后用梵文记载的武学心法,这都算是一种密码加密形式,防止别人偷学武功。正本《葵花宝典》写作成册,必然会经历加密保险的过程,不然天下人人可学,岂非人人都能修炼一身武学?可想而知,这么多人都想不透的武学,其中必然有加密保密的功能。无论怎样猜测,《笑傲江湖》中出现在莆田少林寺中的《葵花宝典》已经不是正本,是别人重新抄写编辑的版本,还添加了编辑者的心得,这都是有意为之,正文与心得笔记都莫辨。

正本《葵花宝典》是《万寿道藏》编辑过程中的衍生物,是这些编辑校订工作的道士其中之一在遍读道家秘典之后,从中参悟出的一种道家武学修炼方法,其武学方法也必然与当时诸家道家武学心法相融合,符合本门正宗内功心法理论。此人在当时武林中已经有所声誉,因此得以长期在校经局中参详全部典籍,这与王语嫣阅读天下武学秘籍的情况类似,本身已经有武学经验,甚至是已经是当世名家。从天下道家典籍中参悟出一套武学心法,这样的情况符合王重阳编造黄裳事迹的情况,因为王重阳在金国作过状元任过官职,《万寿道藏》在北宋灭亡之后,唯一正本雕版印书散入金国,王重阳中状元之后可能有机会获得一大批残本《万寿道藏》,这部分书是全真教立派之后重要的藏书。黄裳由《万寿道藏》编纂序言中得知一些黄裳刻书情况,所以后来得到《九阴真经》后,王重阳据此讹传为黄裳所作。

正本作者必然是正一、上清等派道士之一,或混入其中某位武学理论家,总之不可能是太监,寻常太监不可能创作出如此有经验累积性质的武学秘籍,皇宫中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位有高级武功的太监留在大内。所以有关前朝太监之事,是《笑傲江湖》时期,经历宋金之战,宋元鼎革,元明之变之后,产生的消息讹传,并不是原始本源。从连载版《笑傲江湖》来看《葵花宝典》,则能看出王重阳与之有千丝万缕联系,亦因王重阳后为道士,其门下又建立华山派,所以有关《葵花宝典》之事必然与王重阳同期在金国为官事迹有关,即我推论王重阳获得残套《万寿道藏》,而金庸也有意把这件事与《万寿道藏》的编纂过程相联系,也因修订版、新修版原著小说搬出黄裳造经一事。无非是引导读者向《万寿道藏》编纂过程的时间段上联系。

北宋多位皇帝崇信道教,宋徽宗一朝更是达到一个新高度,当时正一、上清等派皆受到重用,所以这也不难猜测《葵花宝典》的作者实则是一位道士,能全部看过这些天下道教经典的人,应当是一位道法精深的武学奇才,宋徽宗崇信道教,当时正一派武学高手张继先修为奇高,九岁继承天师教掌教,学武时间既早,符合我所言一代武学名家的初学武学时间在于六到十岁间,宋徽宗曾赐号「虚靖先生」,正史上的张继先在靖康二年羽化,张继先生在一零九二年,是《天龙八部》进行时间前一年。《万寿道藏》校订者之一王道坚是其弟子。从小说逻辑上考虑,张继先也有因为宋徽宗之关系,可以阅读天下道家典籍,是以可以从这些道家典籍中参悟出以正一派武学为基础的武学心法。

正本《葵花宝典》应是天师教掌教张继先创作的有关道家正宗武学,书籍用某些特殊加密方式加密,加密方法并未流传出去,书成后某个钞本则因某些问题流入《万寿道藏》书堆中,之后由官员运出校经局刻印。正是由于正本(或初本)的加密或内容纷乱,后经别人抄写的钞本不能体现正本的本来面目,所以各代武学名家均猜测不出这套书的本源,这同《天龙八部》中李青萝看不透记账本就是小无相功秘籍一个道理。后来者一钞而再钞,更有好事者加以所谓心得,更不能体现原本风貌。

连载版《射雕英雄传》记载,正一派是道教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是后起之秀,其势力还不如天师教。所以,根据时间以及门派发展源流上考虑,只有获得当时皇帝的支持,才会出现天下典籍大规模汇总的情况,也是因为此事,天师教掌教张继先才有能力参详全部典籍,并从中创制一套甚至多套心得。《葵花宝典》只不过是成就之一。《笑傲江湖》中的莆田少林寺出现的《葵花宝典》可能连本本十分之一都称不上,因为这期间经历过篡改、重抄、误入别人心得等版本传抄中的问题。

我信凡事皆有源流,武学秘籍之促成,必然要有经验理论汇总才能成就,如今日之学术界成就也。凡有大成就者无不博览群书,再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其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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