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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九剑的作者以及本源问题考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关于小说《笑傲江湖》中的独孤九剑相关问题,已经困扰很多读者,许多人对独孤九剑本身各个方面进行过研究探讨,比如独孤九剑的作者问题,以及独孤九剑与《葵花宝典》之间的关系等等。我近年少读《笑傲江湖》,或者指出一些思路供读者参考。有关独孤九剑的作者以及本源问题,我将从历史推导的方法,再从一些细节作出比较,看看是否能得出这个问题的最终结果。

关于独孤求败这个人的身世以及来历,我在《〈金庸小说两宋江湖三十六大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二十二位:精神病人独孤求败》中已经指出,独孤求败确实存在。特别是金庸分别在《神雕侠侣》、《笑傲江湖》、《鹿鼎记》三部小说指出有这样的人物,至少证明这个名字存在,则更明确人物也有必然存在的可能,如果独孤求败仅仅是传说故事,那么《神雕侠侣》中杨过在荒谷中发现的「剑冢」就毫无意义。这正当然是非常肯定地确认独孤求败存在,且曾是重剑的主人,在独孤求败四十岁以后,拥有「无剑胜有剑」之境界。这与《笑傲江湖》中风清扬传授令狐冲独孤九剑时强调的「无招胜有招」应当同出一源,换句话说至少独孤求败与「无招胜有招」的武学心得有关。

小说《笑傲江湖》在连载版、修订版、新修版版本更替的历史过程中,有一件一般读者不易明白的事情存在。修订版以及新修版小说之中描写的《葵花宝典》不单单是残卷的问题,更是知道《葵花宝典》上并未记载内功心法。从《葵花宝典》上推演出来的辟邪剑法也没有内功心法。而风清扬传给令狐冲的所谓独孤九剑,也不存在内功心法。修订版、新修版特地把这些武学都剥离内功心法,至少我知道在连载版中《葵花宝典》存在内功心法,即华山派《紫霞神功》。修订版、新修版把《葵花宝典》的武学招式与内功心法剥离开,把有关内功心法的事件隐去,这是故意为之。

如果通读金庸两宋到元末各部小说,则明显会感到《笑傲江湖》中的武学修为较北宋时期要下降很多,任我行得到逍遥派北冥神功与化功大法的残卷,两者结合从而创立「吸星大法」的武学。小说也以大量篇幅来证明任我行创立的吸星大法有致命缺陷,这是导致任我行早逝的原因。不仅仅任我行得到的武学秘籍是残卷,红叶禅师得到的《葵花宝典》也是一种残卷,连载版小说本就说明有《葵花宝典》的内功心法这回事,修订版、新修版隐去这段故事则为说明《笑傲江湖》时期,江湖上的武学理论高度比明初要下降更多。明代以前,所有高级武学秘籍,都需要内功心法的辅助。不妨仔细看一看两宋期间那些震惊武林的武学秘籍,看看它们是如何真实呈现。

《天龙八部》时期,无论修订版还是新修版,萧峰使用的降龙十八掌或降龙二十八掌都存在内功辅助,打狗棒法也是既有招式又有内功心法,有关于打狗棒法的细节,在《神雕侠侣》写作最为详细,杨过从洪七公处学过招式,但是学招式没有内力和心法,使用起来并没有效率,所以日后在黄蓉的教导下,杨过学会黄蓉指导鲁有脚背诵的口诀心法,但是背诵口诀,杨过依然不能完全领悟打狗棒法的精髓,又是黄蓉在日后亲自指导杨过使用心法,这样杨过才能领会打狗棒法的精髓。

绝大多数人忽略的细节,郭靖在《射雕英雄传》从洪七公处学习降龙十八掌之时,洪七公并未传授郭靖任何催动此掌法的内功心法,如果注意到小说细节,则可知道郭靖运用内力并不流畅,这是因为洪七公留了心眼,并未想要传授郭靖正宗降龙十八掌。降龙十八掌必然也是丐帮帮主必要修炼的帮主武学,从《天龙八部》萧峰传虚竹掌法即可知道,此掌法必要传给丐帮帮主。洪七公因为帮规所限,不能传给郭靖全套降龙十八掌,洪七公又喜欢郭靖也喜欢黄蓉,又喜欢黄蓉源源不绝的美食,所以洪七公想了一套办法,即能教郭靖武学,又能继续吃黄蓉的美食。那就是只传授降龙十八掌一半的武学,即是只传招式不传正宗内功心法。只有这样,才算不坏规矩。同样的办法,他在《神雕侠侣》的华山绝顶上把打狗棒法招式传授给杨过,这是前后照应,证明洪七公对丐帮帮规绝不背叛的心理有细节的诠释。

如果我说的这个问题,有人还不相信,那么注意郭靖在寻找黄蓉之时,来到桃花岛上,遇到被黄药师囚禁多年的王重阳师弟周伯通。周伯通很快与郭靖结成好兄弟,周伯通问过郭靖学降龙十八掌,周伯通问了之后又问洪七公传没传内功,郭靖摇头说没有,这个细节几乎无人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周伯通是武学行家,从王重阳处不知看过多少武学秘籍,自然是懂得降龙十八掌是有内功心法。他当然也知道洪七公是丐帮帮主,这种不传之秘被兄弟学到,自然是非常好奇。但知道郭靖没有学到降龙十八掌的内功心法,也就自然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洪七公自然是因为帮规所约束,没有教郭靖全套降龙十八掌。这也证明降龙十八掌并不是招式上的武学,是有内功催动。

郭靖一直以来用的内功心法,都是全真教马钰道长在蒙古大漠传授的正宗内功心法。小说中记载全真教内功是天下武学之中正宗的心法,那也就是说这种内功可以辅助一些武学来使用,相当于现在的计算机软件与硬件的兼容性。全真教内功兼容于降龙十八掌,所以郭靖用全真教的内功,依然在后来得到了长足进步。在小说《神雕侠侣》期间,郭靖运用《九阴真经》中的内功心法,把降龙十八掌中亢龙有悔的招式的劲道提升十三道,连洪七公都未必有这样的功力。这也就是说,只要内功兼容得当,依然可以使用类似破解版软件的降龙十八掌。

正是如此,杨过在《神雕侠侣》中学得洪七公所传的招式,运用古墓派内功心法,依然可以有一定威力,但是亦不能随心所欲,还是需要黄蓉从旁指点口诀,方能令打狗棒法的威力增加。而杨过运用的武学,多半在正宗武学招式上运用古墓派内功心法和全真教内功心法,这样的问题在西毒欧阳锋来到古墓与其见面时,已经说明很详细,一套武学必然要以正宗心法辅助才能发挥最大效能,这些都是创造武学的宗师们千锤百炼得出的结论,这都是为了说明招式与内功的关键联系。无论何种武学,既要有招式的上的变化,更要有内功心法辅助,从而达到身法缓急与力量轻重的结合。

《天龙八部》中,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就是招式与内功的完美结合,甚至于内功的重要性更大于招式的重要,小说也暗示内功更为强大,则剑法的威力更为突出,这也意在说明内功心法在武学修为上的重要程度,段誉不善于修行武学,经常出现时灵时不灵的局面,这也是为了证明没有内力的辅助即便是招式再精妙,也无任何威力可言。

在《神雕侠侣》记载中,独孤求败在四十岁上领悟无招胜有招之旨,那么他的内力必然已经很强大。如果独孤九剑是独孤求败所创,则必然不会舍弃一身内功修为,来创造只用招式进攻的武学。他在江湖闯荡日久,自然能体会到内功对武学修为深厚的人意味什么。拥有内功修为的人,可以震断别人的宝剑,可以运用轻功,可以震伤对手,可以在速度上超越对方等等优势,拥有内功至少比手中没有剑的时候更有保护力。所以说《笑傲江湖》中风清扬传授给令狐冲的剑法本身存在问题。风清扬传手给令狐冲的独孤九剑,没有内功心法。正本独孤九剑必然存在内功心法,这符合《笑傲江湖》时代武学理论失传以及毁损等问题的现实性。

风清扬究竟为何没有传令狐冲内功心法,这件事在这里不做拓展讨论。独孤九剑必然存有内功心法,这件事存在逻辑上的考虑。小说中也存在令狐冲与江南四友比剑所谓不用内力的情况,结果在剑法上令狐冲必胜。如果四人皆以内力相抗,令狐冲未必是对手。同样,在与任我行比试的时候,任我行用内功把令狐冲震昏,如果任我行想杀令狐冲,《笑傲江湖》在西湖牢底的时候就已经结束。这证明无招胜有招还是有其局限,这只是一种理念,但实际上却需要另作掌握。如何掌握呢?那就是修炼内力。只有修炼内力之后,招式上的灵动性以及预判的能力都会进一步加强,这就相当于你用破解版软件,却得不到正版软件的优良服务,因为独孤九剑没有内功心法,所以就窥不到有内功心法的独孤九剑的更高一层理念。《天龙八部》中天山童姥解释天山折梅手心法非常透彻。

令狐冲学会吸星大法之后,一般未用过吸星大法的内功辅助独孤九剑,只有一次面对武当高手的时候,用吸星大法,让人家一眼看穿。这就说明,独孤九剑应当存在以内功心法催动的这样根本实际问题。也就是说,世上存在用内功心法催动的独孤九剑,只是令狐冲并未学到正宗的有内力辅助的独孤九剑。风清扬是不是学会了这种带有内功的独孤九剑?我想风清扬必然会带有内功催动的独孤九剑,风清扬必然与洪七公一样,留了一手,并未全部教给令狐冲。以风清扬在剑术上的大宗师声明而言,又是华山派剑宗的武学高手,会不懂内功心法的重要性?剑宗不是说只学剑,内功心法也学。从与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一同来到华山找岳不群麻烦的封不平等人身手看,亦全都有内功心法在催动剑法,故此风清扬的内功必然不弱,这是必然的现实。风清扬不教令狐冲,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笑傲江湖》中,独孤九剑不是完整的剑法。那么,在独孤求败时代,是否有内功心法催动的独孤九剑?我认为必然存在。以当时时代来说,我认为是《天龙八部》结束到魔教方腊大军大杀江南中间这二十多年时期,是独孤求败的出生及成长期。只有这个时间范围,独孤求败才可以存在,这事情在上篇文章已经写明,不再多叙。而独孤求败可能不存在创作独孤九剑剑法的可能性。我有如下解释。

第一点,独孤求败出现的时间在《天龙八部》之后,在时间点上不允许突然出现太高强的厉害人物,与《天龙八部》余波效应冲突。大雕的年龄问题,限定独孤求败产生的时间仅在《天龙八部》结束到魔教方腊出现之前。

第二点,武学创作不能空想,单凭武学较量获得经验也是少数。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本就是天下武学之精华。虽然只有三路掌法和三路擒拿法,涵盖了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变化繁复、深奥、精妙。天山折梅手的创造与逍遥派历史上搜罗天下武学秘籍有关,都不知搜罗几百年才成就如此玄妙的武学。从某种意义上说天山折梅手就像是独孤九剑的无剑版本。

第三点,独孤九剑可能并无时间修订创造这种经验传承类型的武学。《九阴真经》,特别是《葵花宝典》,都是有关大量典籍的融合创作,单凭江湖武学经验的研究,并不能形成对武学理论的整理。理论武学的整理,至少需要对于天下武学总体的认识和使用能力,这种经验型的创造,独孤求败应当不存在,理论上与时间上都很难相对应。

而《天龙八部》时代,存在对天下武学总体认识的门派,一个是逍遥派,一个是姑苏慕容。逍遥派的琅嬛福地中的武学被李秋水的女儿李青萝获得,姑苏慕容家传的还施水阁亦藏有天下武学秘籍,两家秘籍都堪称武学宝库。并不算巧合的是,金庸在新修版《天龙八部》的改写中,把王语嫣、阿碧许配给慕容复,这就让两家秘籍归属到了慕容复、王语嫣、阿碧手中。三人的身份都特殊,不仅通晓天下武学,又是本门重要人物。所以这样一来,对天下武学的参悟与整理,在当代来说并无一人可以相比。

王语嫣、慕容复本就是武学上的理论家,阿碧又是逍遥派的掌门大弟子,无论是外部通条件,还是内部条件,三人都有整理武学以及创作武学的理由。三人结婚之后,必然生下孩子,孩子的其中之一就是独孤求败,在《〈金庸小说两宋江湖三十六大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二十二位:精神病人独孤求败》一文对此已经有过推理。在创建武学的同期,三人的孩子也一同成长,正是《天龙八部》结束之后十六七年,王语嫣、慕容复、阿碧不仅创作出独孤九剑,而且也把这些武学教给孩子们。

独孤九剑,或称独孤剑法,底本来源必然是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童姥曾对虚竹说这天山折梅手是永远学不全的,将来你虚竹内功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中。这即是说明天下武学中,无论什么武学,都有经验作为基础,而天山折梅手便是经验武学中的总结代表,只要内力越强,见识越多,就都能化成掌法,这边是无招胜有招的意义,无招并不是没有招,实在是更有经验性的储备,而内力修为则是增强这种能力的重要手段。《天龙八部》不止一次提醒招式的重要与内功的辅助缺一不可。

小说《笑傲江湖》在细节中不止一次提醒读者,这套书在某些方面连接《天龙八部》,需要以《天龙八部》的内容来参看《笑傲江湖》。比如北冥神功、化功大法还有凌波微步。我为何要说凌波微步?凌波微步与《笑傲江湖》有关系?当然有关系,而且联系紧密。风清扬传给令狐冲独孤九剑剑诀之时,说过总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如果你还读过《天龙八部》,至少记得段誉在无量山山洞中学习凌波微步的情形。段誉展开凌波微步的帛卷,小说上写道「注明『归妹』、『无妄』等等字样,尽是易经中的方位。」,没错,凌波微步从易经六十四卦中来,不仅这样,凌波微步又是一套内功心法,如果你仔细读过小说,便应当明白这套凌波微步是用步法修炼的内功心法,兼有轻功的效果。越是修炼这样的步法,内功便会加强,更为是用于这套轻功。

《笑傲江湖》中,风清扬传授的这套独孤九剑总诀,必然与易经六十四卦有关,也就是说此剑法的根本来源就是来源于易经六十四卦方位,也与凌波微步所传的步法有一定的相似性。如果我这样说,你很难理解。那就这样理解,是如同欧阳锋在用手走路一般逆运经脉,也就是说凌波微步可能被这套剑法的创作者化用到了独孤九剑之中。这套剑法的底本是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又参考包括了凌波微步以及其他天下武学典籍,从而构成独孤剑法,也就是所谓独孤九剑。对武学理论有天生领悟力的王语嫣是主要创作人,慕容复、阿碧是辅助,经历十年,或更短的时间创作便告完成,并把这套武学教给独孤求败等。

这套剑法本身应当有内功心法,可能就是凌波微步或其他一些内功,比如小无相功,甚至可能就是北冥神功。任何一套武学创造,至少要攻守兼备,任何一个武学高手都不能说能完全胜任何一个人,至少要能有攻击防守两种技能,南宋武学大师南希仁曾说,打不过就跑,是必须要牢记在心。一旦有大量的人围攻,单靠剑法超群,而无内功防御,根本不可能有胜算。故此内功心法必然存在正本独孤九剑秘籍之中。

风清扬如果没有传令狐冲心法,则存在他知道而不传和不知道就没传两种可能。我倾向于风清扬知道一些心法而没有传,在这个时代的武学理论都经历毁损和失传,风清扬知道的也必然有限,尽管有限也会敝帚自珍,留一手为将来打算。而令狐冲对内力的领悟力并不高超,资质也一般。他对独孤九剑运用内力的想法也仅仅点到即止,并未更加完善突出。他在华山山洞中对剑法的领悟,曾遭到风清扬的鄙视,这不仅仅是岳不群教导原因,更有关系的是令狐冲并未想到剑法该如何使用。这不是剑宗武学魔道的问题,实在是领悟上存在一定问题,在资质这点上林平之又些许超过于令狐冲。

独孤九剑创作的源头是王语嫣、慕容复、阿碧三人合作的结晶,内中包括逍遥派武学,姑苏慕容武学,还参有其他天下武学,在进行细致推敲和试验之后,最终才得以成功。这是一项伟大的理论工程,甚至可能说,独孤九剑只是一些主要成果的附属品,以王语嫣、慕容复、阿碧的聪明才智,创造武学并非难事,这符合《天龙八部》体现出来的武学逻辑。在余波二十年中,随着独孤求败的成长,独孤求败远赴北方武林,立即显出武学优势,正是独孤求败利剑时期能达到的修为。得到无招胜有招的真谛,则在四十岁以后,经历多场激烈的争斗之后才能领悟这剑法的真正精髓。

所以说,独孤九剑并非独孤求败所创,是独孤求败家传武学,日后如何传承后世,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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