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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十位:慕容龙城

文/ 纸屑轻舞

金庸小说《天龙八部》提到慕容世家一位先祖,名叫慕容龙城。说他独创「斗转星移」,在创出这种武功之后「当世无敌,名扬天下」。小说中提到了他的后裔慕容博以及慕容复,叙述父子二人各自精心布置,也未能兴复大燕国。失败之后,慕容博在少林寺为僧,慕容复则发疯失智。慕容家族的兴复大燕国之梦,看起来终于在《天龙八部》末尾,画上一个悲伤的句号。小说在叙述慕容博、慕容复经历的时候,若有若无提起他们家的先祖慕容龙城,本文则重新考察慕容龙城的武学修为以及真正历史。

金庸特别喜欢玩文字游戏,如果不了解情况,很多人被绕进去,产生对原文的曲解。这个问题我需要一步步解开,挖掘关于慕容龙城背后的真相。

一、慕容龙城是什么年代之人?

小说中叙述,「五代末年,慕容氏中出了一位大将慕容彦超,威镇四方,他族中更有一位武学奇才慕容龙城」,所谓五代,即唐昭宗天祐四年,九〇七年开始,朱温灭唐称帝,是为后梁太祖,国号梁,史称后梁,改元开平。这是五代正式开始的时间。后周显德六年,九五九年,后周世宗柴荣病亡,赵匡胤于次年,即九六〇年代后周称帝,建立大宋。此为五代结束。慕容彦超死于九五二年,距离五代结束仅有八年,所以慕容彦超这个时代是五代末年,问题不大。慕容彦超的族人慕容龙城,与慕容彦超大约同期,按照所谓奇才之理论,应当年龄较慕容彦超轻很多。小说中的慕容家族,都是年少成名,故此可认为慕容龙城在九三六年左右出生,在九五二年大约是十六岁。

二、慕容龙城姓名质疑

慕容龙城这个名字并不简单,小说称其慕容龙城,而龙城这个名字在北宋或北宋之前时期称晋阳为龙城,也即是太原。五代十国史书曾有记载,慕容龙城的族人慕容彦超的哥哥刘知远本是太原人,慕容彦超曾投奔过刘知远任镇宁军节度使。同时,后汉高祖刘知远起兵时,郭威担任枢密使辅助刘知远,把慕容延钊收用在军中。这个慕容延钊是什么人呢?是后来北宋开国名将,奇妙的是此人也是太原人。慕容延钊与慕容彦超在同一时期曾经会过面,而慕容龙城必然在这个时期,与慕容延钊、慕容彦超都熟识。如果能搞明白这个逻辑,则明白所谓「慕容龙城」是一个化名,龙城只是一个地名代号,就像是后世慕容博自己化名「燕龙渊」一样,龙城是当时晋阳别称,慕容龙城以晋阳为代号,则是说明自己籍贯为晋阳,即太原。与慕容延钊、慕容彦超同为山西太原人。慕容延钊、慕容彦超在郭威称帝之后各自分开,分属不同阵营。慕容延钊属于后周太祖麾下,慕容彦超后汉兵败后,联络北汉、南唐反周,最终被郭威后周打败自杀。

慕容龙城的籍贯是山西太原,那么必然可能与慕容延钊也是同族。小说虽然写慕容彦超是慕容龙城同族,但同族未必同支,什么叫同族?五百年前是一家,这叫同族,祖上可能有关系,那么后代就是同族。慕容彦超的族人是慕容龙城,却不是说慕容彦超与慕容龙城有直系关系,同样说,慕容延钊也是慕容彦超的同族,二者最终却是敌对关系,分属不同国家。而慕容龙城作为他们的族人,也未必与他们有任何直系关系,或者仅为太原慕容氏而已。太原与参合陂大战之地距离不远,数百年前慕容氏聚集于此处血战,其家族必然有因战争聚于山西太原,所以,慕容延钊、慕容彦超、慕容龙城同为山西太原慕容氏后裔。

慕容龙城胸怀大志,「他不忘祖宗遗训」,慕容龙城从未忘记祖训,那么谁忘记祖训了?慕容彦超联合北汉、南唐之兵,可惜兵败身亡。可以说慕容彦超没有忘记祖训,一直在试图挑起天下纷争,或许慕容彦超真的没有忘记祖训。而慕容延钊则不是这样,帮助赵匡胤打下天下,功勋卓著,被赵匡胤追封为河南郡王。慕容延钊帮助赵匡胤打下天下之后,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把慕容延钊的兵权罢黜,慕容延钊在之前任殿前都点检之职位,相当于禁军统帅,等同于《天龙八部》中大辽国萧远山任属珊军总教头之职,萧远山实际当兼有大辽国禁军统帅之职,只有这样才位高权重,皇帝皇后均听信他。慕容延钊就非常受赵匡胤器重,他死后他的子弟受到赵匡胤封赐官职,为何慕容延钊如此受赵匡胤器重,也或因慕容延钊放弃慕容家族兴复大燕国之祖训有关。

慕容延钊放弃祖训与慕容彦超、慕容龙城为敌,这可能是唯一的可能性,正是慕容延钊辅佐郭威的策略使得后汉接连失败,最终导致灭国,后来慕容彦超在郭威军队的反复围剿之下,终于寡不敌众,战败与妻子自杀。化名为慕容龙城的这位少年,在慕容彦超死时才仅仅十六岁。慕容龙城对慕容延钊违背兴复大燕国祖训表示不满,便准备招揽慕容彦超的部下为自己所用,可惜慕容龙城年纪太轻,那些慕容彦超的部下们几乎不听慕容龙城的命令。就在这时,慕容龙城的父亲与伯父找出一块美玉,刻下一枚大燕国玉玺,慕容龙城便以大燕国玉玺为令,以部分慕容家族人员为基础,又招募慕容彦超部属,企图利用北汉、南唐之兵,征战四方图谋霸业。

慕容龙城少年志气绝高,常听祖父、父亲、伯父教诲,不忘大燕国历史,又在年前见过族中二杰慕容彦超与慕容延钊,他们二人才智极高,武学修为又极深,因为二人年纪皆长于慕容龙城,慕容龙城还以晚辈之礼相待二人。慕容氏家传武学极深极博,能修练十之三四者皆为奇才。慕容彦超与慕容延钊武学精深,皆兼通三四门慕容家武学。在太原慕容延钊府上,慕容延钊、慕容彦超以家学武功较量,令慕容龙城大开眼界。慕容家传武学,各族武学皆有异同,有些武学也因年代与地域关系有所变化,同一种武学,两家人使出来便有不同变化,二人这些讲解让慕容龙城谨记在心。

慕容延钊与慕容龙城用参合指使出无数变化,只见双方周身剑气纵横,嗤嗤之声不绝于耳。慕容龙城也修炼有家传参合指,与二人所学又有不同,功力也尚浅。慕容彦超、慕容延钊勉励慕容龙城好好学习家传武学,待日后同入军中,再图霸业。这番话,当日慕容龙城谨记在心,可惜数年后便传来慕容彦超惨死,慕容延钊则追随郭威征伐北汉,虽然慕容龙城并未从军,此时听到这等事情,心中也十分惋惜。慕容彦超、慕容延钊均于自己有半师之谊,可惜自己年岁太轻,与他们相处时日太短。慕容龙城只知慕容彦超秉承慕容家族遗训,一直伺机在乱世中成就霸图,可惜此愿未能成就。

慕容龙城也知慕容延钊才学极高,武学又深,实在是难得之人。慕容彦超之死是不是慕容延钊背后之局,慕容龙城暂时不敢去想。慕容龙城才仅仅十六岁,人微言轻,无法撼动慕容彦超家族的资源。慕容龙城的祖父老谋深算,让慕容龙城的父亲和伯父伪造大燕国玉玺和皇帝世系表,慕容龙城祖父表示,以此二物号令慕容氏,必然会得到多人支持。慕容龙城的父亲和伯父伪造此大燕国皇帝玉玺以及皇帝传系表二物,并由慕容龙城父亲和伯父带领,到慕容彦超家族中宣示二物,果然有不少慕容彦超家族的人听信此言,从此人人认为为慕容龙城祖孙是正宗大燕国后裔。

至此,慕容彦超家族以及残部,皆奉慕容龙城为大燕国皇帝。此时拜服慕容龙城者亦有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的先祖们,此四人先祖们小说中言已经服侍慕容家族多代,慕容龙城此人,当年他们的先祖应当都见过。慕容龙城家族现在开始便开始谋划,如何利用现在天下大乱的机会,谋取天下。慕容龙城的祖父与两个儿子均文武双全,此时也开始根据现下形式总结经验。慕容龙城的祖父认为以当今天下,能成就霸业者应当是后周,慕容龙城祖父见过郭威手下赵匡胤,他认为赵匡胤武学精通,才略过人,来日必将有所作为。慕容龙城也在郭威处见过赵匡胤,赵匡胤比慕容龙城大十岁,慕容龙城知赵匡胤豪气过人,心地良善,曾以一套拳法威震当世。二人在早前还曾结义为兄弟,只是此时赵匡胤已是后周大将,将来前途无量。

慕容龙城祖父与二个儿子一直暗中搜罗财宝与可用之才,可惜人数太少,远远不足以与诸国争夺天下。南唐保大九年,慕容氏以汉臣身份用计使得马希粤与马希祟交战,又出使南唐。李璟以慕容龙城伯父为军师,一举灭马楚,慕容龙城以神秘武功打败马楚十大高手。李璟正式封慕容龙城伯父、父亲为镇国公、卫国公兼南唐左右军师。慕容龙城居功不受,李璟颇喜爱。南唐保大十三年,后周兵发南唐,慕容延钊连破南唐泗、濠、楚各州,慕容龙城祖父、父亲、伯父在最后一战中力战不支被乱箭射死,慕容龙城则由家将拼命保护,逃离战场藏于吴越国。

慕容龙城在吴越国隐匿姓名,从此以「龙城」为名。慕容龙城不敢久居吴越,不时迁居河南、山东。慕容龙城以慕容龙城为名出现在江湖,与各地高手切磋,逐渐名声渐大,其自创斗转星移心法,诡异精深,屡获奇效,慕容龙城不敢多用家传武学,恐怕慕容延钊等知晓。这年,赵匡胤率慕容延钊等发动陈桥兵变,立国为宋。消息传遍天下,慕容龙城叹息一声,只觉老天对自己太薄。慕容龙城拿出祖传慕容氏高级绝学心法,开始修炼。

大宋建隆四年正月,宋太祖赵匡胤决定向荆湘地区发动进攻,正月初七日,宋太祖任命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率领十州军队在襄阳会合,以讨伐张文表为名,出兵湖南。慕容龙城武学修为大涨,想趁此机会除去赵匡胤身边大将慕容延钊,号称清理门户。慕容龙城率队数千人侵扰朗州,慕容延钊带军来战,慕容龙城蒙面与慕容延钊大战三日三夜,慕容龙城之斗转星移修为虽高,但慕容延钊修为亦不浅,斗转星移并未在慕容延钊身上占据便宜。慕容龙城见斗转星移对慕容延钊几乎无效,便用起家传慕容氏高级武学与慕容延钊对战。慕容延钊见对方修炼慕容氏高级武学,分外惊骇,慕容延钊知晓慕容家高级武学如要修炼,必然因为功力反噬影响寿命,自己也未曾精修此等武学。慕容延钊认出蒙面人是慕容龙城,苦笑之余也不忍点破。

慕容龙城用慕容氏高级武学重创慕容延钊于朗州,自己也身受重伤,只得逃离朗州。慕容延钊重伤之下,依然指挥大军大败慕容氏部属。慕容延钊在年底因为旧伤复发去世,终年五十一岁。宋太祖赵匡胤大悲,发誓捉拿暗害慕容延钊凶手。大宋开宝九年十月十八日,赵匡胤在寝宫歇息,不料有蒙面人潜进内寝,赵匡胤武学精深,见来人身法怪异,颇像是慕容氏家族身法,便飞身追去。来人正是慕容龙城,此刻他的武学修为又比之前大进数筹,便欲擒拿赵匡胤逼其退位。慕容龙城也知赵匡胤身上有上乘武学,心想他多年养尊处优,必然修为下降,便欲下手擒拿。

赵匡胤自慕容延钊死后,武功完全没有放下,他自创的长拳,招招蕴含道家精义,刚柔相济,变化玄妙万分,和当年在郭威帐下教给部下兵将之时,完全不同。赵匡胤身上内力若如汪洋大海,拳力若可崩山裂土,慕容龙城以参合指对之,令大殿中精光四射。禁军包围大殿,赵匡胤不让众人拿下慕容龙城,偏要以一己之力对之。赵匡胤使出华山陈抟老祖所传武学,陈抟老祖乃逍遥派逍遥子师兄,早已隐居大理长春谷不问世事。赵匡胤少年时,曾受陈抟老祖传授武学,一身逍遥派内功深不可测,赵匡胤运起内功,左手长拳,右手用运起天山折梅手,让殿上禁军们看得眼花缭乱。慕容龙城使出慕容家所传最顶尖武学,参合指达到了第九重,只见大殿间剑气霞蔚,剑芒锋利飞射八方,许多禁军抵不住这等剑气反射,纷纷倒地毙命。

赵匡胤内力之强,此时远超慕容龙城,二人战到第九百多回合,慕容龙城终于支持不住,长叹一声罢手不战。赵匡胤恨慕容龙城害死慕容延钊,又不想失去慕容龙城这等才能人物,便想留为己用。慕容龙城见赵匡胤不杀,自己又不甘心在赵匡胤手下听用,便说出想退出江湖之语。赵匡胤豪气顿生,也不难为慕容龙城,告诫慕容龙城,如今天下已定,莫要再兴起波澜,对万民不利。慕容龙城默然点头,飞身而去。

翌日晚间,赵匡胤「烛影斧声」死于宫中。赵匡胤大战慕容龙城引起天下震动,人人皆称赵匡胤乃当世英雄,后世又称古今第一皇帝「自来帝皇,从无如宋太祖之神勇者」。数月后,山东某处深山,慕容龙城在石桌帛卷上写好最后一笔,是为「斗转星移」精要,把此书教给伯父之子,并把身上大燕国玉玺和皇族传世表赠他,让其好好保管,如将来有机会善用此物,此人便是慕容博高祖。慕容龙城叮嘱完兄弟,叹息一声,突然口吐鲜血,倒地而亡。终年四十岁。

小说中言慕容博之时说「数代后传到慕容复的父亲慕容博手中,慕容龙城的武功和雄心,也尽数移在慕容博身上。」这即是表明慕容龙城之武学修为很可能略在慕容博之上,或者较高于慕容博,这是小说中旁述之言,应当确立慕容龙城武学高于慕容博,但不会高得太离谱。为何出现这种情况,则是因为慕容龙城修炼有慕容家族高级武学,在晚期之时遭到了反噬,修为可能降低,犹如慕容博父亲过早死亡,终年也是四十余岁。慕容博父亲必然偷练慕容家高级武学,而慕容博则没有修炼高级内功心法,所以活得长。

五代十国间连年征战,稍不留意就波及常人,为避免损伤和灭派,各家武学高手必然进入隐居期,比如长春谷即是隐居地之一,像慕容龙城这等想趁机得到天下的人自然有,也就是五代十国中那些人物,正常江湖人物没有势力去作这等赔本事情。慕容龙城借用后汉、北汉之兵,再怂恿南唐皇帝进攻后周,当是慕容龙城唯一机会,失败之后势力便失去,只能以武力找赵匡胤决斗。小说中的赵匡胤是帝王里武学修为最高者,故此可能比段誉还要厉害。

慕容龙城原名不传,又因败于赵匡胤,慕容龙城引以为憾,故令表弟不传真名,以祖籍太原地名为名字传下,慕容博之世已经历数代,对慕容龙城事迹所知甚少,有家族传说,也难以证实。自慕容龙城死后,其兄弟怀玉玺与帝系表来到姑苏,隐居在太湖中,其家将们则也隐居在太湖周围,日后建筑参合庄,在江南做起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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