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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七位:无崖子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金庸小说《天龙八部》描写逍遥派,称为天下第一等门派,实际上是说其门派武学超过江湖一般门派武学水平,也即是说其门派传人武学修为,也远在一般门派传人武学修为之上,这都是金庸定下小说的最重要的基本要素。金庸要设定这样强大门派的存在,一方面是在说《天龙八部》故事发展时期,是处于大江湖中武学义理、经验、储备等全面下降的年代。在这个时间中,许多前代著名的门派或消失,或被兼并,更有的被慕容博或其他暗中大势力所吞没。逍遥派是仅存几家可以立派几百年,依然可以承传下来的门派,特别是小说中描写太多关于逍遥派主线以及副线故事,是逍遥派来构成这部小说主体,这就说明逍遥派是作者重点描述的主要部分。

小说中逍遥派的故事基本上从开始写到最后,从逍遥派衍生门派无量剑,再写到段誉无量山山洞奇遇,然后再到虚竹奇遇以及逍遥派支派星宿派的活动,最终在结尾的时候这些衍生门派以及支派全都归并到逍遥派中,这实在是在说逍遥派从无崖子时代的默默无闻衰落期,转为虚竹时代的繁荣期这一过程。《天龙八部》体现逍遥派从分崩离析到归成一体的过程,这一问题的中心部分则是在讲无崖子时代,逍遥派不团结,且濒临崩溃。逍遥派传到无崖子手中,实则对逍遥派没有大的发展作用,反而有些倒退之感。

如果还记得小说写天山童姥、无崖子、李秋水具体的初学武学的时间,我在《从星宿派再看逍遥派的师门传承规律》一文写得较为清楚。天山童姥是在六岁上开始学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也即新修版小说之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根据小说细节也能推算出无崖子入门时间,如果天山童姥至少六岁入门学习,实际入门年纪至少四、五岁,天山童姥的幼年时期,该是逍遥子一家收养,天山童姥六岁便直接开始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门逍遥派高级武学,说明天山童姥天分资质极高。无崖子小天山童姥三岁,必然是逍遥子晚收无崖子入门,而李秋水以及李秋水的妹妹都是八十多岁,更要小无崖子很多岁,她们入逍遥子之门的时间就更晚。

无崖子大概是六、七岁开始学武,这大概是逍遥派中绝大部分传人弟子最开始习武的时间的标准时段,不论是逍遥派还是星宿派,其门人弟子初学武学的时间大多在六岁到十岁之间,晚于十几岁那就不能入逍遥派之门。逍遥派武学义理特殊,要有天分资质上佳者方可学习,即使这样的资质与天分,依然也是需要从六七岁开始勤学苦练,多数是修炼终生也不放弃,这是因为逍遥派的根基还是属于修仙门派,其武学义理杂有一些上古道家养生修仙之法,金庸小说存在怪力乱神,而逍遥派便是这怪力乱神之中颇有玄妙之色彩的门派。更是由于这些修炼心法学成不易,也是需要特殊的人勤学苦练才能达到一定境界,除此之外便要求有仙缘,比如虚竹、段誉便是有仙缘的代表。资质与缘分缺一不可,勤学与苦练都不能荒废。

无崖子六、七岁跟从逍遥子学武,此时天山童姥已经在逍遥子门下成长三年。逍遥子在外地把无崖子带到天山童姥身边,这样一来天山童姥就是大师姐,无崖子就是为二师弟,又过去五年,年纪六七岁的李秋水姐妹也被逍遥子一并带过来,李秋水就是三师妹,李秋水的妹妹资质并不高,没有被逍遥子收为徒弟,但是因为她年纪小,准许在几人身边陪伴。李秋水到来之时,天山童姥就是十五岁,无崖子就是十二岁,李秋水姐妹大概就是六七岁。

逍遥子教三位弟子武学,主要是高级武学之中,都有严格的划分,做到平衡和不偏不倚。天山童姥学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门武学不仅可以增长内力,又可以使人长春不老,返老还童。也可以在功力上进行提纯精炼积蓄,这实际是逍遥派内功的共通效果。逍遥派内功是运用逍遥派无穷多武学的基础,是辅助门派任何武学招式的基础。只有修炼过逍遥派高级内功,才可以深造那些不同套路的招式,那些套路招式又必须以逍遥派内功作为辅助,二者缺一不可。

有关逍遥派内功的实际作用,可以在天山缥缈峰灵鹫宫石刻以及西夏王宫石刻中找到答案。这二处石刻武学,都是几百年前逍遥派传人刻录本派武学秘藏,这些武学的特点,是内功修为达不到一定程度,则不能修炼。确切说是不能达到逍遥派内功修为的某种程度,修炼这些武学会带来致命伤害,这其实是逍遥派传人精妙的防止武学外传的一种办法。只有达到逍遥派内功基准程度,才能进一步修炼石刻上那些根据逍遥派内功心法创造的武学招式,内功与招式在逍遥派来说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二者相辅相成,融合为一体,武学招式可增进内力,而内力的补充又可以增长武学招式的威力。

逍遥派武学非常平衡,即能达到招式上统一与稳定,绵长不休无穷无尽,又能达到内力上的增长与提纯,正是如浩瀚汪洋大海,奔腾不息,号称永生不灭,只要有一个起点开始,便会不断向前发展,不断积累补充,达到某种自然性的广大无边,浩瀚无垠。逍遥派武功即有空的一面,又有实的一面,是道家义理达到顶峰的体现,又是佛家哲学博大的阐述,又是儒家中庸思想的大成。这些武学创立,正是有效解决传承之间平衡问题。逍遥派传授门人弟子,本就有各自学习,各自修炼之门规传续。这点在丁春秋的星宿派在传授门人弟子武学之时已经所言明确,丁春秋传授弟子亦是每人所学皆不同。

天山童姥所学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兼具长春不老以及内力激增之效,其修炼天山折梅手,又是天下第一等掌法,从天下各种招式化来,可以破解天下所有武学,而且这种武功在使用人内力提高之后,威力则会相应更强。天山六阳掌是刚柔并济的掌法,攻守亦十分兼备,想来天山童姥是大师姐,逍遥子传授天山童姥的武学在招式上更精妙一些。在虚竹遇到天山童姥之时,天山童姥教虚竹北冥真气运行之法,这实际是北冥神功的一部分运功法门,应当是天山童姥学自天山缥缈峰灵鹫宫石刻。

李秋水从逍遥子处学习凌波微步,凌波微步兼具轻功与积蓄内力之功效,只要使用人经常使用凌波微步,其内力则可源源不绝生成,相当于是内力的永动机,会为使用者不停积攒内力。李秋水专练的内功心法是小无相功,小无相功可以让修炼者内力急速增长,短时间内便可以达到一定量的内力储值。比如鸠摩智在从姑苏王家偷到小无相功秘籍之后,经过数月的修炼,其内力就大量增长。正是内功增长给鸠摩智加强了信心,他勇闯少林寺,意欲单挑少林派。可见此小无相功使内力增长之奇效对高手的心理作用十分明显,又因为小无相功可以用来辅助天下所有武学,可以兼容天下武学所有招式,拿来使用都可以与原有武学一般无二。虚竹用小无相功辅助少林派罗汉拳与鸠摩智用小无相功辅助少林派七十二项绝技招式,是经典之战。

李秋水用的主要招式是白虹掌力,白虹掌掌力变化难以捉摸,是把内力运用达到顶级程度才能运用得当的掌法,是一种内劲外发的体现,其掌力可以曲直如意,这即是在说犹如是弯曲变化版之六脉神剑或火焰刀,因为其力道是可控自由,如牵绳一般转过障碍物攻击敌人,其招数之精妙,其对力道的掌控都是神奇表现效果。故此李秋水以此掌法为主要修炼武学。尤其是小无相功,可以辅助天下所有武功,即寻常武功拿来使用也会有无穷威力。

逍遥子传授给无崖子的武功,小说具体描述者只有北冥神功。北冥神功是逍遥派高级武学一种,可以积蓄内力,又可以化去别人内力,又可吸收别人内力为修炼者使用。这种武功体现出来的效果非常让人惊奇,这是一种看似毫无破绽,又相当于毫无弱点的武学。只要勤加修炼,达到一定积存,自然可以通过吸收内力来补充自己内力不足。段誉自学习北冥神功之后,用北冥神功吸取内力之法,吸取多位武学名家内力。段誉没有学会北冥神功心法中的不吸内力之法以及化去别人内力之法。而虚竹则只学会部分运行北冥真气的方法,对于北冥神功心法也未入门。

从小说无崖子传授虚竹体内真气来看,无崖子全身瘫痪,自然不能传授虚竹武功招式,但无崖子让虚竹去大理无量山玉洞找寻他收藏的那些武学秘籍,看来无崖子主修的武功,就是无崖子与李秋水共同积攒的那些天下武学秘籍。这样看起来,好像无崖子的武学修为不高。实际上并不是如此,苏星河在与丁春秋讨论逍遥派在星宿海秘藏的时候,也提及无崖子可能会天山折梅手以及天山六阳掌、凌波微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那么或许无崖子是会这些师姐师妹兼修的武功。

实际上,苏星河确实揭示了无崖子与二位师姐师妹的一段恩怨旧情。小说在西夏皇宫中天山童姥、李秋水一段争执较量中从旁述还是心理活动,都说出天山童姥、无崖子、李秋水三人之间割不断理还乱之事。原来天山童姥本大无崖子三岁,是以早入门一些,无崖子入门晚于天山童姥,天山童姥对无崖子十分好,最初应当算是两小无猜,又因为当时逍遥子把二人都放在一起抚养,故此二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较长。无崖子作为晚入门师弟,自然受大师姐多番照顾,所以二个人在成长期间感情十分深厚。

李秋水到来时期,天山童姥就是十五岁,无崖子就是十二岁,李秋水姐妹大概就是六七岁。再过五年,天山童姥就是二十岁之时,无崖子便是十七岁,李秋水姐妹就是十二三岁。这段时期,天山童姥突然喜欢上少年英俊的无崖子,天山童姥痴恋无崖子,天山童姥把身上所学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传给无崖子修炼,再过数年,天山童姥在意乱情迷之际,又把天山折梅手以及天山六阳掌的心法均传给无崖子,要知道逍遥派本不允许私下传授武功,所以天山童姥是冒着极大风险传授无崖子。

天山童姥从未与无崖子发生关系,因为其身材永远是如儿童一般。如果所有人当天山童姥与无崖子之间属于精神上之恋爱,那就错了。实际上小说暗示,无崖子在天山童姥传授完武功不久,很快把天山童姥甩掉,移情别恋于李秋水。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修炼不易,天山童姥在二十六岁上时,遭李秋水暗算,正是在此时,无崖子转投李秋水之怀。天山童姥二十六岁,那么无崖子便是二十三岁,那么李秋水就是十八岁。这个时候,无崖子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也应当有小成,而身上拥有的北冥神功,亦可以使用天山六阳掌以及天山折梅手。无崖子背弃天山童姥,转而开始追求李秋水。

无崖子迅速转向李秋水,正是情欲最旺盛的时期,天山童姥因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时间过早,因此永远是六七岁儿童状态,故此不能与男人发生关系,即使感情再好,情之外还有欲,欲念之心不能互通,感情便不能永固。况且,从小说来看,无崖子根本未喜欢过天山童姥,无崖子的目的其实是获得天山童姥身上所传武学,从时间上看,正是无崖子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小成,且可以运用天山六阳掌以及天山折梅手,便甩掉天山童姥。此时也可以作为武学修为比较,灵鹫宫石刻武学,资质较佳如梅兰竹菊四剑,还需要四十岁之后才能修炼。而天山童姥、无崖子他们在极其年轻之时,功力便达到四十岁之功力。这正是说明逍遥派高级内功心法,可以快速积蓄内力的一个实际特点。也就是说,他们二十岁左右功力,可抵常人四十年功力。

无崖子转而追求李秋水,当然一方面为求情欲上的解脱,另一方面更是为求得李秋水专修的武学,无崖子为什么会这样做?因为他们的师傅必然说过,将来某天三人要同场较量武学,以此来争夺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天资聪明,凡事更深谋远虑,必然会想到如果要战胜师姐师妹,要先获得二人武学秘密才能知己知彼。所以,在争夺掌门之位这个大前提之下,无崖子对二人感情是充满怀疑的。逍遥派传人,向来不以入门先后为掌门传承,而是在某个特定阶段进行武学较量,通过武力来确定修为高低,以此来确定掌门之位。从三人最终结果来看,是无崖子取得最终胜利。

无崖子之所以取得胜利,其原因则是先从天山童姥处学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从李秋水处学习凌波微步、小无相功,甚至可能还有白虹掌。所以在小说中,描写西夏皇宫中天山童姥与李秋水之间的较量斗争,说清了无崖子传给虚竹之时,身上兼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的三大内力,如此明显的内力积存,自然是留有其内力的独特属性,必须要修炼才能从中积蓄出独特的内力属性。所以,分别精修过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小无相功的天山童姥、李秋水都可以看出虚竹体内拥有此两种内力。这也解释了天山童姥、李秋水分别传给无崖子武学的原因,是由于恋情缘故私下偷传。而无崖子天分极佳,从中找到战胜二人的方法,获得了掌门之位。

如果说逍遥派三老内力修为是十年抵别人二十年以上,则在三人四十岁之时,可以抵上旁人八十年内力。无崖子在六十岁左右被打下山崖,此时学武大概五十年,那么基本内力应当是一百年内力,此时因为经脉受损,修炼内力不易可以折损,此时无崖子的内力可能是一百二十年内力,如果无崖子在此之前吸收过别人内力,则可以另加,但是另加的可能性也较小,因为无崖子长期修炼,此后一直与李秋水住在一起,极少出江湖活动,故此可认为无崖子吸收高手内力的可能性不大。也即是说无崖子的内力,大概是一百二十年或一百五十年内力之间。无崖子实战经验较少,才会被李秋水暗算得逞。

拥有一百二十年内力,大概远比萧峰、鸠摩智、游坦之等人强大,这是因为无崖子天分资质更佳,修炼精修时间亦不短,勤学又苦练往往可以弥补无崖子痴迷其他杂学之事。所以,无崖子虽然痴迷杂学的时间较多,但亦能因为天资与勤奋上两者相成,才能对修为不至于耗损,这是无崖子必然凌驾在萧峰之上的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无崖子所修炼武学要比萧峰修炼的武学更为高级,《天龙八部》中,降龙二十八掌还不是最高明武学,最高明武学都在逍遥派石刻上。况且降龙二十八掌在书中描写还是道家义理武学,那比逍遥派擅长的那一套是相对更接近一些。

无崖子被打伤掉下山崖一段,已经在新修版小说《天龙八部》有过详细记录,是李秋水勾引丁春秋二人合力把无崖子打下山崖,李秋水有前科,曾经暗算天山童姥,导致天山童姥走火入魔。所以,新修版小说中无崖子被打伤坠落山崖,实际上是李秋水亲自出手,丁春秋则是从犯。无崖子对李秋水说好话,则是把李秋水勾引丁春秋一事隐而不说,避免外扬。就此可以看出无崖子处事十分有条理,无崖子让虚竹去打丁春秋,也是因为李秋水功力远比此时虚竹的功力高得多。李秋水多修炼三十年内力,其积攒又更加精纯。

无崖子把内力传给虚竹,须发从黑变白,容颜从冠玉变为苍老,这必然是因内力失去,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其他内功保持的返老还童效果消失,才会转化为普通老人体质的状态。严格说,是体内充盈的内力让无崖子曾长春不老。一旦这份精纯内力失去,便不能再支撑生命的延续。

逍遥派内功最为扎实精纯,可以短期内积蓄大量内力,仿佛无中生有,若成汪洋大海,故此逍遥派中学习高级武学,且精修多年之众人,皆能十年抵别人二十或三十年内力积蓄,这应是硬性的特点。比如鸠摩智从小无相功获得大量内力,可以与虚竹三分之一内力打平,虚竹所用内力必然有耗损,正是这耗损差可以说明逍遥派内力修为差距问题,也可从丁春秋与虚竹之战上比较,大致也能得出一定内力补差。又从萧峰这里得出其内力修为大致与鸠摩智等同。而无崖子修炼高级内力的时间更久,从小便开始修炼,高级内力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这是逍遥派更高于别人的特殊性。

无崖子不是一个完人,甚至作人方面比丁春秋还不如,但这都不能影响其修为超于一般绝顶高手存在的现实。逍遥派传人论武功重视结果,更甚于重视过程,江湖就是这样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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