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有温度的茶馆,收集金庸赏析、研究、评论文章。
微信:jycg2008 QQ:409485679

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三位:虚竹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虚竹是金庸小说《天龙八部》中的主角之一,他自幼被萧远山从叶二娘处偷走,放在少林寺中养大,他的少林寺授业老师是少林寺第二代弟子慧轮,慧轮教过虚竹罗汉拳以及韦陀掌,这两门武功是少林派弟子入门武学,虚竹的少林生活很清苦,上半天要念经颂佛,下半天要作杂事和修炼少林派武功,他的武学修炼时间其实并不充足,有时还要派遣到高一级别僧人那里帮助作杂事,甚至还要四处送信等等。不过,虚竹也曾因为派到师叔祖玄渡手下八个月,玄渡也曾指点虚竹罗汉拳拳法精义,所以虚竹自身对罗汉拳深有心得,尽管罗汉拳是入门武功,但虚竹用起来也很有功底。

少林派中的和尚大多不通世务,有些长期在少林寺中生活的僧人,对俗世间很多道理与见闻都很难理解,这在小说中体现得非常具体,单从虚竹从少林寺中出来送信,便能让人看出虚竹对俗世的不通和众人格格不入的表现,别人见虚竹处事十分迂腐,自然不愿多与他交谈。虚竹这样的表现,实际上就属于与社会严重脱节的实际问题。虚竹并不是不聪明,是他长期在少林派中循规蹈矩的生活,让虚竹对清规戒律之外的事物从来不知也从来不想,所以虚竹在出少林派之后,能接连违反少林派清规,也是对少林派那些规法的一种戏弄。虚竹自小在少林派中成长,完全在封闭的条件下生活,除去寺内僧人之外,他极少与外界之人交流,虽然他交流能力不弱,但这些都相对较为模式化,与世俗上灵活多变的印象形成反差。

虽然虚竹让外人看起来十分迂腐,在他得到逍遥派无崖子功力之前,他的少林派武功应该不弱,本身也有一定少林派内功的底子。虚竹在十六岁那年,因在玄渡处打杂,服侍玄渡八个多月,玄渡待虚竹十分亲切,还指点了虚竹罗汉拳的拳法精义。要知道罗汉拳虽然是少林派入门武学,但是经由功力深厚的僧人使用依然威力极其强大,所以虚竹能跨越辈分得到玄渡的亲自指点,亦相当于萧峰跟从玄苦学习少林派武功,尽管对于虚竹和玄渡到底学到什么程度,小说没有提及。至少可以知道,虚竹是正宗少林派弟子,学的内力是少林派正宗内力,将来还要上罗汉堂、达摩堂考核武功修炼更进一层少林派武学。

萧峰不是少林派正宗弟子,至多算少林派俗家弟子,玄苦不可能越少林派规则之外,教萧峰正宗内功,所以萧峰当年从玄苦所学的少林派武功至多是一些招式以及一般性外门功夫,其后萧峰从汪剑通学习武功,这才算正式接受高级武学内力。虚竹则是跟从师傅稳扎稳打,一步步修炼少林派正宗内功心法。只不过少林派中许多僧人要打杂还要诵经礼佛,且少林寺并不是每个僧人都一定要学习武学,虚竹就是这其中的一员,虚竹更多是兼有正统僧人以及武僧之间,除了诵经、学武之外,还要承担部分打杂工作,比如小说中虚字辈许多僧人都被派到高级别辈分的僧人那里承担杂事工作,比如玄慈身边的止清等即是此类。

由于不是专业修炼武学,所以虚竹可能并无去罗汉堂、达摩堂较量考核武功的资格,从这一点看,虚竹的师傅慧轮也可能是慧字辈较末流的弟子,只有这样的情况下,虚竹在寺中的地位才并不高。而小说中对虚竹的师傅慧轮的描写也极其有趣,慧轮仿佛就是年长版虚竹,其人唯唯诺诺,行事即胆小又迂腐,虚竹在早期的一系列毛病在慧轮身上更增添几分。当慧轮知道虚竹接连犯戒,慧轮便痛哭流涕,自己便要去师叔那里接受惩罚,当真是把少林派戒律看得万分重要。不过又从另一方面看,慧轮对虚竹十分重视,慧轮对虚竹有种微妙的父子之情,他爱护虚竹的种种表现十分真切。

虚竹到底把少林派内功修炼到什么地步,这在小说中根本没有提及,但从小说后边看虚竹学习武学的进展极其迅速,又不免对虚竹的资质表示怀疑,如果虚竹的资质并不差,那么才会在小说中学习武学进境如此迅速。那么,虚竹在学习逍遥派武学之前,他的功力至少不会太弱。要知道少林派武学传承与别的门派还有所不同,看《倚天屠龙记》中所言,少林派是隔一年或几年,少林派便要施行罗汉堂、达摩堂的武学考核,这场考核不仅要选出少林派弟子的出类拔萃者修炼更高级武学,更要对全寺武学学习进行考核。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有偷懒之处恐怕都是不可能。

《天龙八部》中,少林寺中僧人数千,虽然不是所有僧人都学武,至少可以学武的僧人都会被排入正经的字辈排名系统,虚竹是虚字辈传人,他学习了武功,自然应当有进入罗汉堂、达摩堂考核的机会,他能从小学武,至少有人去督促,也有人指导,他修为不弱才能进入玄渡手下打扫和处理杂事,这些显而易见的迹象表明,虚竹在下山送信之时,虚竹的少林派武功并不弱,至少能达到虚字辈弟子的中间力量。

少林派弟子的选拔从来都有自己正常的规范,比如玄渡、玄慈、玄生等人,也都是在青年时期从玄字辈中脱颖而出,都是在少林寺中辛苦训练换来的成绩,这都是少林派一直以来传递武学储备力量的方法,那么对于慧字辈、虚字辈自然也是如此,都经过系统化的训练,然后经过上一代僧人的引导训练,在修为经过一定程度提高之后,才会进入罗汉堂、达摩堂考核修为高低,从而再进一步学习少林派更高级的绝艺。虚竹自幼修炼武功,在十六岁得到玄渡的指导,至少可以说他的修为较一般虚字辈僧人要高一些。

虚竹的自身能力强一些,则会让寺中的高僧信任,才会把送信的大事交给虚竹去做。如果虚竹没有基本自保的能力,少林派怎么能把这种重要的事情交给虚竹去做?虚竹不通俗务,对自身武学修为多高,他也不理解,只是虚竹一贯谦让宽量,从不与人结怨,所以送信以来,基本没有与人发生争执,即便是被别人调戏,虚竹还是以清规戒律严守自己。也许与人动武也是戒律的一种,虚竹宁可违反其他戒律,也不愿意动武伤人,这至少是他的底线之一。

在得到无崖子传功之前,虚竹显然是表现得毫无武功,而实际上小说里有有多处细节表示虚竹修炼过少林派正宗武学心法,至少虚竹修炼过罗汉拳以及韦陀掌,无涯子在化去虚竹内力的时候,他说虚竹的内力所习甚浅,如果大伙能理解无崖子这句话的含义,即能明白无崖子的内力本是压缩的浓缩内力,虽然无崖子修炼内力的时间大概有七十年,但他逍遥派内力远超别家内力,逍遥派的内力都是浓缩化的内力,再加上他如果吸收过别人的内力,那么其内力的上限就不能以七十年来计算,很可能一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内力,小说中所言无崖子的内力是七十年,这是指修炼时间,并不是指代他内力的总量。

以无崖子内力修为的总和来比较虚竹才二十来岁的内力,再怎么比较也是极其浅薄,不值得一提,然而对于虚竹来说,这却是他精心修炼得来的内力。他的内力比较无崖子那样浩瀚无边的内力,肯定如一片池塘和一片大海来比较。小说是怎么说无崖子吸收虚竹内力,然后虚竹自我感受的呢?「虚竹只觉全身内力不由自主地倾泻而出,大惊之下,出力凝缩,但说什么也阻止不住,过了一会,但觉全身暖洋洋的,便如泡在一大缸温水之中一般,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热气冒出,说不出的舒畅。」注意看虚竹是感觉自身的内力「倾泻」而出,然后又「过了一会」。这是一种量化的充分表现,这是在说虚竹的内力并不低,至少与其他高手来说并不显得很低,虚竹的内力也是经由无崖子化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彻底没有少林内力。

虽然无崖子亲口说虚竹的少林内力甚浅,但虚竹与无崖子之间修为天差地别,所以无崖子如此说话自然合理,但若站在虚竹角度,虚竹的修为经过少林派循规蹈矩的修炼,其修为必然不会很低,应当是玄慈、玄渡等同年龄段时期的修为差不多。小说这一段是为了表现虚竹的迂腐,显而易见故意淡化虚竹的武学修为,虚竹没有与人过招,不等于虚竹武学修为很弱,正是无崖子与虚竹一比较,才会显得虚竹修为很低,若按虚竹后来表现资质超强的能力来看,虚竹此时的修为可能比玄慈等人年轻时期还要略强。

虚竹在无崖子化去他「甚浅」的少林派内力之后,虚竹表现得极其悲伤,如果他对自身内力毫无自信,在这个时候当然无所谓,可惜虚竹十分明白自身内力的深浅,故此才「霎时间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这是他精修十余年的内力,少林武学进展不易,虚竹勤修十余年自然非同凡响,虚竹这一下子被人化去所有内力,他的十余年之功便从此白费,甚至失去了不久以后进入罗汉堂、达摩堂最后考核武功的机会,这回他失去进一步提升修为的机会,自然是万分悲凉。这是虚竹在经历一系列世俗生活之后,最真挚的表现。也就是说虚竹在被无崖子化去内功之前,他的少林派内力并不弱,甚至要强于当初萧峰在玄苦处所学的少林派功夫。

能弄懂虚竹对自身内力的自信到自卑的过程,就应当明白虚竹的资质并不低,且是这部《天龙八部》之中,少有的顶天资质的武学奇才。在这部小说中,丐帮的降龙二十八掌、打狗棒法那都不是最厉害的武学,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才是最厉害的武功。虚竹学习降龙二十八掌等仅用了数个时辰,小说中言,这门武功比逍遥派武功又差许多。虚竹能把那些逍遥派的武功学习得淋漓尽致更加臻善,则是说明修为悟性之强,天分之高,都慢慢显现出来。

或者说虚竹对于武学修炼的悟性本来就极其厉害,只是小说中多表现他为人处事态度,而这些描写相对又颇为精彩,活灵活现,仿佛对于虚竹的修为细节就没有那么令人注意。而金庸最善于描写角色细节,虚竹武学修为的一些描写都被放入一些不起眼的行动之中。虚竹不善于表现自己,他的很多表现都是质朴且不经意之间。正是虚竹这个人慈悲的本质,虚竹的武学修为以及悟性方面的表述都变得较为朴实,也就是说对于他的资质方面,小说是用一些没有朴实的语言表现,不如段誉那样非常鲜明。

虚竹的修为境界和悟性都超过段誉许多,这在书中有许多表现,在陪同天山童姥养伤期间,天山童姥教他的天山六阳掌以及天山折梅手,他学习起来极快,这或许有无崖子身上的内功基础有关系,但是这些复杂的招式却更应有悟性极佳的人才能学得,所以虚竹在很短时间内便从天山童姥身上学得这两套武学心法,很快便能用于实战,至少说虚竹的记忆力要比一般人还要强一些。

虚竹与萧峰不同,虚竹在少林寺期间几乎没和别人动过手,他学习武学的目的也许仅限于强身健体,或者日后与其他僧人一样还能学习其他武学,按部就班成为少林派僧人中坚力量,这些事情他可能想过,也可能没有想过。总之,虚竹这样迂腐又慈悲的人,在少林派中不大会和人动武,即使出了少林派依然也如在少林寺中一样循规蹈矩,让人见了十分可笑。萧峰自加入丐帮之后,经常要为丐帮做事,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较量,他的临敌经验很多。虚竹的临敌经验就是在小说中遇到的那些顶级高手,这给他武学修为有进一步的刺激,有高手帮助之下,他的修为能快速增长,悟性上补足了他临敌不多的问题。

虚竹的每一次较量都给他武学修为以极大进展,同时他每一次较量都能给他带来义理上的深刻理解,所以他越是到小说进展的后期,其修为也就更加深厚,自身武学运用更为恰当合理。在少室山大战过后,虚竹便已经与萧峰并驾齐驱,萧峰其实也自认可能不如虚竹。虚竹在整个小说之中,其修为进步是明显的,越是到后来,虚竹的进展速度越是迅速,特别是新修版小说中,对于虚竹悟性方面的铺垫性描写更多,旁述肯定性语言更多,显而易见虚竹就是《天龙八部》末期故事中修为最强者。

虚竹与萧峰改编降龙二十八掌为降龙十八掌,并学得打狗棒法,萧峰想让虚竹日后找到丐帮资质上佳的弟子来传授。萧峰是丐帮第八代弟子,而南宋末年的洪七是丐帮第十八代弟子,以洪七公出生时间来计算,中间相隔五六十年,所以洪七不是虚竹的正式弟子,虚竹的丐帮传人而是另有其人。虚竹在小说后期身兼天山缥缈宫、西夏皇宫武学石刻中的部分,并不是全部,修为已经达到一般人所不能及的地步,以他的资质修炼全部石刻武功可能并不需要几年,那时的修为才更令人惊骇。

虚竹资质极高,悟性极强,这都是小说中体现出来的细节,千万不能以虚竹早期行事表现来看他的武学资质,那是由于虚竹在少林派中很少出来行走有关,他不通世俗之事,自然做事方法表现得与常人不一样,慈悲宽量不等于愚笨,实在和真实本质无关。别人较量至少武功用七分力,他可能仅用三分,以不伤人不害人为上策,至少说明他的功力做这些事情都游刃有余。虚竹实在是不愿与任何人为敌的大慈大悲者,然而别人从他这里讨得大便宜怕是极其困难。

赞(0) 点击进入首页
版权归作者享有,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站观点。金庸茶馆 » 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三位:虚竹
分享到: 更多 (0)

阁下请出招 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