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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十七位:王语嫣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金庸小说《天龙八部》记载过多位奇人,比如意外获得少林寺秘籍的游坦之,比如意外获得朱蛤而练成特异版北冥神功的段誉,以及他又意外获得六脉神剑剑谱而练成六脉神剑,又有意外获得无崖子的垂青获得七十年无崖子的逍遥派内功,并执掌逍遥派这天下第一等大门派。小说之中,还有一位鲜明特色人物,身负绝学,却并未显露出任何武功,那就是王语嫣。

大多数人知道王语嫣知晓天下武学这个事实,却不知道王语嫣也身具武功。根据连载版《天龙八部》记载,王语嫣的母亲王夫人曾特别指出,慕容复的武学修为不及王语嫣,聪明才智更不如王语嫣。但是小说中,王语嫣根本不会武功,这是怎样的问题?金庸虽然并未直接给出答案,却在一些细节方面已经把这样的事情交待清楚。

连载版小说暴露了金庸构思王语嫣(连载版叫王玉燕)的人物设定,有如下几个细节需要让人明白。

第一,王语嫣深居闺阁,几乎不见外人,几乎也从不出曼陀山庄,最多是见过慕容复以及慕容复几位家臣。王语嫣是典型旧时名门闺秀,她并不出自己的闺阁范围,也就没见过世面,陪伴她的只有家中的所有书籍。正是这样没有见过世面的大小姐,她怕事,她胆小,她说起话来稍显稚嫩,因为从小与慕容复为伴,所以她在慕容复身上倾注很多感情,两小无猜,郞骑竹马,王语嫣对慕容复属于日久生情的感情。

第二,王语嫣读遍家中所藏天下所有武学秘籍,这部分秘籍包括家中琅嬛福地秘籍还有慕容家的还施水阁秘籍,绝大部分她看过几遍就能滚瓜烂熟,天下各派的武学,她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是根据书中所写,王语嫣并不会用这些武功。为什么不会用呢?金庸没有解释。虽然没有解释,但很容易推断,王语嫣没有人可以与她切磋武学。曼陀山庄几乎全是女人,王夫人性格怪异,总是管教王语嫣,是以王语嫣一听到母亲的名字就十分害怕。王语嫣必然修炼过武学,但是从来没有试验,根本不知武学高低,但王夫人知道王语嫣武学修为很高,所以她对王语嫣说过王语嫣功夫比慕容复高的话。王语嫣只是没有人较量武功,所以不知深浅。小说中写过王语嫣的内力较浅,应当是王语嫣修炼内功较少,更多对招式上的武学更为精通。

第三,王语嫣是个天生书呆子,王语嫣读过的书不知多少,又从来不出门,一旦出门见到有人比较武功,便把自己书呆子的劲头拿出来,开始品评各人武功来历,甚至有关于一些门派百年内的兴衰历史。武学修为上的事情可以从书本上找到答案,但是武林门派中的秘密历史,这些事情在武学秘籍上不会记载,这必然来自慕容氏家族的情报网以及姑苏王家的情报网,由此可见姑苏王家或慕容氏家族的情报网络已经至少经营百余年,渗入到江湖门派各个层面。武学秘籍只是一个层面,另一个层面是各个门派背后所属势力的不同,这才令人深思。王语嫣从武林高手的比较武功中,印证书中武学方法,并可以从中参悟出更多的破解方法以及精校该武学招式。

第四,王语嫣在小说中对于一般门派的武学都有极深的见解,破解也非常从容,这都是经过王语嫣在早年刻苦攻读的时候进行过深入的理解,王语嫣的资质极高,对这些武学有深入的探讨和想法,也就是说王语嫣具有宗师型个人魅力以及学术理论基础。王语嫣懂得在这些武学秘籍上进行推导,从每一种武学招式中推导出破解办法或改革其招式更具有威力。王语嫣没有接触过当时高级门派的一些高级武学,比如逍遥派一些高级武学,丐帮的一些高级武学,连载版小说她读过少林七十二项绝技,修订版以及新修版小说中她都没有读过少林七十二项绝技,这些没有读过的高级武学,王语嫣因为战场瞬息万变之间,也没有立即想出破解办法,这不等于王语嫣不懂,是她没有与人切磋过的经验,所以不能立即破解,这才是根本问题,并不等于她不能破解。时刻注意小说给出的逻辑,王语嫣她没有较量过武功,没有切实体验,高级武功她没有见过也就没有学过,所以不能立即破解。

第五,王语嫣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她有一点点内力基础,说明她对修炼武学根本无问题,在小说中,王语嫣根本无法离开母亲的掌控,所以说她修炼得再高,也得听从母亲安排,母亲不让她走出曼陀山庄,她就不可以走出曼陀山庄,学习武功再高,也无任何用处,所以,她虽然资质极佳,却并未把修炼武学当成最高的追求,她的武功虽然超过慕容复,但就是因为不会使用,也没有其他想要改变的想法。她这样的情况与段誉一模一样,段誉是不想修炼武学,所以离家出走,即使学会六脉神剑,但并不懂使用法门。王语嫣是懂得武学招数,但从来不与人切磋,一点临敌经验都没有,好在她基本没有遇到极度危难,仅仅靠用嘴来说,就几乎化解所有的危险,也就是说王语嫣用武功露脸的机会几乎不存在,金庸不让王语嫣有这样动武的机会,她也无法施展。

王语嫣临敌破解武功,以及指出江湖人物武功的优劣之处,这是非常高级的理论方法,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应当都是创制武学秘籍和创造武学的大宗师级别人物。小说中逍遥派的两大宗师天山童姥以及李秋水,不仅仅会用本派高级武学,而且还会自己创制的很多特殊武学来较量,在连载版中,虚竹使用天山童姥、李秋水在临死之前运用的新创武学,令少林派大殿中的各位高僧都震惊无比,众人想这武学一是精深无比,二又是狠辣无比。

二人创造的武学,比虚竹之前使用的天山折梅手风格更为怪异和辣手,可想而知,天山童姥、李秋水不仅仅武学修为高强,且都能另辟蹊径,创造别的武学,甚至与本派的一些宗旨都有些不一样。王语嫣也是这样类型人物,他可以从江湖人比较中提出武学方法,又能提出相应的破解办法,也能在使用招数之中预判两家武学中应当使用哪种方法来破解,她也曾在没有阅读过武学秘籍的招数中找到破解之法,这说明她的理解力亦是符合创造武学理论这一层面。后世中出现的欧阳锋与洪七公在华山绝顶比较武功,也是在武学原理上提出了破解与创造之间的关系,王语嫣比他们更要博学,王语嫣的学问令她具有别人所不能比及得到基本素养。

新修版《天龙八部》改变很多内容,丁春秋把逍遥派「小无相功」使用方法教给王夫人,尽管之后秘籍被鸠摩智偷去,但王语嫣是个书呆子,是什么书都能背得滚瓜烂熟,是以这种类似账本一样的「小无相功」秘籍,王语嫣根本不会忘记。所以在小说中,王语嫣学会的内功秘籍,可能包括「小无相功」,这件事多数读者可能并不知道。日后在西夏的枯井之内,王语嫣的内功随鸠摩智一样被段誉吸走,段誉体内也就拥有小无相功的内功。逍遥派传人中,因为李秋水私传小无相功给无崖子,所以无崖子也精修过小无相功,无崖子传给虚竹的内力中,包括精修过的小无相功,天山童姥从虚竹的身上试探出小无相功的内力。丁春秋的「小无相功」从李秋水的秘籍中来,丁春秋把「小无相功」分别传给王夫人以及王语嫣。那么这项逍遥派「小无相功」,就出现多位传人,王语嫣是其中之一。逍遥派内功与别派不同,本派内部皆兼容。

段誉虽然吸走王语嫣的内力,这不等于王语嫣的内力不能再修炼,逍遥派「小无相功」与北冥神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是逍遥派三大神功,都属于高级内功,当年无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分别修炼,各自取得极高成就。王语嫣为李秋水血脉传系,本身资质又极高,应当是练武的材料。连载版小说已经定下王语嫣的武学修为比慕容复要高,至少是说她资质与对武学的理解都远超于慕容复,虽然王语嫣并不会使用这些武功,但这不等于王语嫣不会精研与修炼,不经过精研修炼,根本无法从内力修为、招数变化以及手法缓急上产生学术意识,甚至指点另一个人,只有统统修炼过之后,对其武学秘籍又有深刻的辨析,才能对别人进行指点。如果她并不会学习武功,就无法从内力角度判别一个人施什么手段,达到什么目的,这必然要经过自我修炼,才能达到目标。出现不会武功而指点别的会武功的高手,读者会在这里存在一定的认识错误。

一般读者会认为王语嫣就是不会武功,他们忽略了王语嫣有内功的事实,这些内功根基来自丁春秋传授的小无相功,连载版中王语嫣的武学主要来自王夫人以及家传武学,修订版中,王语嫣的武学可能来自天下秘籍中某些内功心法或王语嫣所传。而新修版小说写得很明确,王语嫣读过小无相功秘籍,苦于无法破解,因为小无相功的秘籍被写成了账本一样的密码类型,防备别人偷取。丁春秋把破解之法教给王夫人和王语嫣,虽然秘籍被偷,但王语嫣依然可以从记忆中获得小无相功的所有内容。故此,王语嫣在那之后,对小无相功是了如指掌。尽管段誉用北冥神功吸走王语嫣的内力,但不等于说王语嫣的内力不能恢复或不能再修炼。

逍遥派武学与其他武学门派不一样,逍遥派的内功修炼起来,可以使内功非常凝厚,与同年龄层其他高手相比,因为资质的不同以及武学修习方法不同,逍遥派传人的内力积存远超过其他门派的同年龄人物,我在其他文章曾阐述过这一现象。王语嫣的内功被段誉吸取走,虽然是王语嫣的浅显内力,这自然是要比较来谈。相对于其他顶级高手,王语嫣自然修炼极浅,这不是说极浅就是极浅,而是相对于同场鸠摩智来对比,鸠摩智内功远比王语嫣深厚,鸠摩智的内功积攒远比王语嫣深,所以王语嫣的内力就是极浅,但不是说王语嫣的内功就真的极浅。相对于六十岁左右的鸠摩智,不到二十岁的王语嫣,内功修为就是极浅的,这不同于有些人说内力修为就是熬工龄,实际不是。内力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东西,我在以前解释,不同资质的人积蓄的内力值不一样,最大储值也不同。比如百岁的周伯通内力值是一百的话,百岁的柯镇恶内力值可能五十都达不到。故此,如果六十岁的鸠摩智积存内力值是一百,那么王语嫣积蓄的内力值可能是三十甚至五十,是因为逍遥派的内功令有资质的人可以更能积蓄内力。

段誉吸走王语嫣全部内力,这不是说王语嫣不再修炼。在小说结尾中,王语嫣、阿碧归属于慕容复,根据小说前后逻辑,王语嫣从小钟情慕容复,又在小说中同甘共苦,经历过很多刻骨铭心的事件。慕容复装疯之后,必然会与王语嫣、阿碧结婚,形成一种前后呼应。等到这时,已经抛弃大燕国兴复计划,慕容复也就闲来无事,王语嫣又是天生书呆子,必然会开始研究武学秘籍,或者精修丁春秋传下的小无相功。不要忘记在一起生活的三人都是特殊人物,都与逍遥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慕容复的祖母很可能是李秋水之妹,而王语嫣的祖母明确是李秋水,阿碧的师傅是苏星河的弟子康广陵,三人都与逍遥派有割不断的联系。正是这样的神秘性,三人必然要精研逍遥派武学。王语嫣要对逍遥派武学整理创建逍遥派图书馆,建立逍遥派新一代的武学研究院,精研传统武学,创造新派武学,传授下一代弟子,继续发展逍遥派新生力量,这些都是小说结束之后几个人需要作的事情。

金庸写作丁春秋传给王夫人、王语嫣的小无相神功过程,无疑是想说王语嫣武学修为的进一步提高之可能,又因为丁春秋、李秋水在无量山中拿来了许多逍遥派武学,这在以往小说版本中是没有的。新修版中,曼陀山中存有李秋水和丁春秋从无量山中拿过来的一些逍遥派武学,其中就包括小无相功,这些书最后都落在王语嫣手中。所以,王语嫣的武学修为,必然有其进步之处,以小说初始设定而言,王语嫣资质高过慕容复,而慕容复又不下于萧峰,所以王语嫣在精修之后,武学修为自然达到萧远山等之上的地步。王语嫣武学大进的时间段当在小说结束之后十年之间。

虽然修炼武学并不是王语嫣所必须的一件事,但王语嫣身上兼有传承李秋水血脉和逍遥派的关系,这点上来说,总也不能抛去。逍遥派三老已经逝去,二代高手也渐渐老矣,新生代各家回归逍遥派,重新维护逍遥派,当是刻不容缓的事情。王语嫣则是有关逍遥派武学理论研究的大学者,其重要性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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