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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大谜团:郭啸天、杨铁心是金国间谍还是抗金义士

文/月隐寒霜 怜幽居

金庸先生的文学水平极高,善于修订作品。早期的连载版到后来的三联版,再到近年的新修版,经过不同程度的增删修订,对金庸江湖历史发展,都起到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一直贯穿着「金庸江湖」的历史。需要明确注意的是,金庸江湖的历史并不等于现世的历史,也就好比说谈《西游记》、《封神榜》来看现世道教、佛教的变化,是不够准确一样。金庸江湖有金庸先生通过十几部小说来构建的历史背景,里边的国家、人物只不过是借用来起到画龙点睛或推动故事情节来运用。故事中的背景历史有现实历史的一定轨迹,但小说从未完全根据现实历史去创作。

《射雕英雄传》小说,恰恰在一个较为敏感的大背景之下发生,铁木真部落在蒙古草原崛起,而金国因为长期与大宋对峙,不仅内耗巨大,同样对蒙古地区的控制也渐渐放松,或者说逐渐失去控制力。蒙古草原南部原本是大金国的附属地区,随着金章宗时期奉行文化方面的宽松政策,金国朝野相对浮华,使得大金国军力逐渐减弱,金章宗每日沉湎于饮酒作乐,不思朝政,许多附属国家慢慢趁机脱离金国掌握,尤其是蒙古草原各部落相继起来反抗,让金国势力很难再控制蒙古各部,铁木真在这段时期大规模发展,进而统一蒙古各部。

同期,大宋丞相韩侂胄抓准了金国国力衰弱的趋势,在这数年之间准备,想要趁金国军力下降之局面,挥军北上,夺得失地。《射雕英雄传》的开始就发生在历史上「开禧北伐」的前一年。以及嘉定和议之后,又经历了第二次宋金战争,第二次宋金战争结束之后,郭靖从蒙古南下江南,正是《射雕英雄传》大背景之下南方地区相对安静的时间。

细心的朋友自然会发现,对于三个版本原著小说的呈现,金庸先生在考虑一种什么样的江湖历史,还有金庸江湖背景中的大环境历史,金庸在不断改变这个历史进程,并未按照现实历史的发展路线呈现,以至于许多读者读小说,且被现世的历史观所困扰。正确的阅读方法当然是先从金庸所设定的江湖大历史来看,从而在小细节上对比一些真实历史现象。不如先揭开第一个大谜团,有关郭啸天、杨铁心的神秘经历。

三个版本小说对二人身世的描述是不一样的。

连载版中第一回回目是「雪地除奸」。

有关郭啸天、杨铁心的描述:

「单表杭州城外东郊外牛家村,有两个豪杰,在对饮白酒。一个叫做郭啸天,一个叫做杨铁心。

那郭啸天是水泊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地佑星赛仁贵郭盛的后代,他郭家世传使戟,传到郭啸天父亲手里,变长为短,化单成双,所以郭啸天的双戟是家传绝技。杨铁心却是名将杨再兴之后,当年杨再兴在岳飞少保麾下,朱仙镇一战,把金兵杀得心丧胆落,后来误走小商河,马陷泥中,才被金兵乱箭射死。杨铁心学的也是家传的杨家枪枪法。

两人在江湖上结识之后,谈论武艺,互相倾慕,于是八拜为交,义结兄弟,后来索性搬到牛家村来,比屋而居,每日里习练枪棒,谈今说古,真比亲兄弟还要亲热。」

我们注意细节。

通过背景描述可知:

①牛家村在杭州城外东郊。

牛家村地理位置极其重要,距离临安城在十里之内,且还是大宋京畿要地,如此险要的位置中,小说里有郭啸天、杨铁心身怀绝技的人物在此居住,恐非寻常之事。小说引出牛家村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实在是想要以此来证明此处对于小说人物非比寻常的意义。比如曲三的死,来往大宋皇宫极为顺便,而金国完颜洪烈乔装来大宋刺探军情,来到牛家村正是已经算是大宋城下。那么对于郭啸天、杨铁心来说,他们住在牛家村,反倒是一件很特殊的事件。

②郭啸天是梁山好汉之后。杨铁心是杨再兴之后。

连载版小说对郭啸天、杨铁心的身世是以背景方式描述,那么在连载版小说上作者还是以确定的口吻来说二人的来历实际上算是忠良之后,这种写法是传统小说写法,所以不存在悬念。

③二人是在江湖上结识,才成为结义兄弟。特别注意的是后文有包惜弱是杭州城美女的事「原来那女子是杨铁心的妻子包氏,她是临安府出名的美人」。修订版与新修版弱化了包惜弱是此书第一美人的历史叙述。临安府这个地方发生了许多事,金庸江湖中有名的地方。显而易见,郭啸天、杨铁心的相识是在山东地区的江湖认识,并不是在江南江湖认识,此时大半北方为金国所占领,郭啸天、杨铁心所处于的江湖实际上是北方江湖,也即为金国地区江湖。山东、河南以被金国控制数十年,郭啸天、杨铁心是金国人,连载版小说弱化这个实际历史意义。

④搬到牛家村是二人结义之后的事情。

郭啸天、杨铁心是从山东地区直下杭州,中间穿越金国首都首都汴京控制地区,二人从相隔那么远的地区还要穿越金国防御最为严密的金国南京即汴京,那相当于是一种非常不可能的事件。当他们来到牛家村之后三年,金国就开始不断与大宋接触,试图从丞相韩侂胄方面突破,想让韩侂胄里应外合,与完颜洪烈形成内外合作之势。郭啸天与杨铁心搬到牛家村,是一种历史的巧合,也是一种神秘的巧合。

其后二人与丘处机之战。

「要知杨家枪法非同小可,当年杨再兴凭一杆铁枪,率领宋兵三百大战金军四万,奋力杀敌兵二千余名,刺杀万户长撤八孛薰,千户长百户长一百余人,身上每中一只敌箭,随手断箭杆再战,最后力战殉国,金人焚烧他的尸身,竟烧出铁箭头二升有余。这一战杀得金兵又敬又怕,杨家枪法威震中原。

杨铁心虽然不及先祖威勇,但深得枪法真传,只见他攒,打,挑,拦,架,闭,枪尖银光闪闪,枪樱红光点点,好一路枪法也,大雪飞舞下,一个少年英雄,一个长身道士斗得甚紧。」

「那道人笑道:『阁下使的果然是杨家枪法,刚才多多得罪,请教贵姓。』杨铁心惊魂未定,随口答道:『在下贱姓杨,草字铁心。』道人道:『杨再兴将军是阁下祖上么?』杨铁心道:『正是先祖。』那道人肃然起敬,稽首行了一礼道:『适才误当两位是歹人,多多得罪,原来是忠良之后,实在失敬,不敢请教这位贵姓。』」

这二段是背景描述与语言描述。可知:

①杨铁心确为杨再兴之后。

连载版小说语言干脆精炼,杨铁心的身世明确确定为是《岳家将》中的杨再兴,而不是历史上的杨再兴。只有有关《说岳》或《岳家将》一类写岳飞以及部将传说的小说中,杨再兴才是历史上杨六郎杨延昭之后。

②杨铁心没有用回马枪。

杨铁心使用的枪法是正宗嫡传,这是金庸的创造。小说《说岳》或《岳飞传》中,杨再兴死后,他的枪法其实失传,因为他的儿子杨继周根本不会使用杨家枪。杨继周是杨再兴独子,他们从小失散,杨再兴并未传授武功。杨继周也并未学过枪法,所以也就不存在使用杨家枪的杨再兴后代。

③丘处机认识杨家枪。

小说曾有记载,江湖上传出过一些杨家枪法,其中有北传之说以及南传之说,北传就是老杨家枪法,即杨业七个儿子与大辽国打仗中间流传的枪法。南传枪法就是北宋灭亡之后,残存的杨家将在南方地区传播的南传枪法,南传枪法不如北传枪法威力大,丘处机见过南传枪法,但没有见过威力更强的北传枪法。

我们从连载版注重背景描写,应该明白,背景描述是作者的重要描述,是交待角色本身定位的直接证据,也就是说在连载版,杨铁心确为杨再兴之后,郭啸天确为梁山好汉之后。即便是金庸作者取材杨再兴、郭盛故事从演义小说而来,那也是说明金庸认可演义小说为金庸江湖历史范畴。也就是说,世上并无郭盛这个人,但金庸可以借这个人来用,并且认可这个人存在。这样,郭啸天与杨铁心就是实实在在的忠良之后,是明确无可更改的事实。这也是因为金庸小说早期版本写作之时仓促之间悬念没有增加这么多,很多方面思考还不很周全,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金庸在人物角色叙述上,已经有很多独到之处,伏线已经很有力量,只是少有人发现从山东到杭州这样长驱直入有多么困难的问题。

我们再看三联版第一回。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

①牛家村在临安城外东郊,毫无问题。

三联版增加了张十五说书情节,紧接着,金庸江湖的历史就改变了。通过个人叙述表达,让原本连载版已确定的历史背景描述,变为不确定的谈话叙述,而此后重要的有关二人历史的叙述基本全为谈话叙述,并无背景历史确定表达。这样的意义很明显,增强了二人来历的悬疑性,让他们在特定的时间点出现在特定的地区,特别是在南宋皇城不远的地区之间,这有种显而易见的暗示,不光说牛家村是小说中许多重大事件的发生地,而且更重要的是,郭啸天、杨铁心是引起这些重大事件的起点。

「张十五见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便道:『正是。』那大汉道:『小弟作东,请先生去饮上三杯如何?』张十五大喜,说道:『素不相识,怎敢叨扰?』

那大汉笑道:『喝上三怀,那便相识了。我姓郭,名叫郭啸天。』指着身旁一个白净面皮的汉子道:『这位是杨铁心杨兄弟。适才我二人听先生说唱叶三姐节烈记,果然是说得好,却有几句话想要请问。』张十五道:『好说,好说。今日得遇郭杨二位,也是有缘。』」

②二人的姓名是通过二人搭讪张十五告诉大家的。

郭啸天、杨铁心先与一位张十五的说书艺人答言,这是让角色赶紧代入主题的方式方法,张十五一番说书讲评,让郭啸天、杨铁心动了心,动心的原因当然不光是张十五会说,实在是郭啸天、杨铁心在牛家村生活以来从未与外人听过张十五这类话题,所以如果能明白郭啸天、杨铁心为何与张十五套近乎,相当于一种突然见到知音之感,也就是说,郭啸天、杨铁心在思维上可能比牛家村中一些人更开阔些,或者说更有抗争性。好,这里就出现矛盾了。如果郭啸天、杨铁心具有抗争之性,那么在山东地区,自有大批抗金义士在此,为何郭啸天与杨铁心要躲避这重要的区域,反而来到江南马上就个娶老婆?行为上存在疑点。张十五用的小羯鼓原产西北,西北较为流行,故张十五可能来自西夏或回纥部。

「郭啸天斟了酒,劝张十五喝了两怀,说道:『乡下地方,只初二、十六方有肉卖。没了下酒之物,先生莫怪。』张十五道:『有洒便好。听两位口音,遮莫也是北方人。』杨铁心道:『我两兄弟原是山东人氏。只因受不了金狗的肮脏气,三年前来到此间,爱这里人情厚,便住了下来。刚才听得先生说道,我们住在江南,犹似在天堂里一般,怕只怕金兵何日到来,你说金兵会不会打过江来?』」

③郭杨二人成为了山东人,在连载版中二人实际为杭州附近或牛家村坐地户。

在连载版中,金庸没有切实说明郭啸天以及杨铁心的籍贯,有关二人的籍贯来历多是模糊的,后来还被称为牛家村人氏。修订版之后,二人就确定为原是山东人氏,来到牛家村只是三年之前,所以郭啸天、杨铁心的说话口音其实山东口音。

④在逃到宋地之前,山东为金占。

郭啸天、杨铁心要从山东逃到江南,要付出很大努力,即要过黄河,又要解决金国守军的一系列问题,在郭啸天、杨铁心他们来到江南之前,他们所处的区域正发生黄河大泛滥,山东、河南地区死了相当多人。同期蒙古部落不断对金国发起反抗,而往南地区宋金对抗亦非常激烈,如果郭啸天、杨铁心能从金国中心区域来到江南,那至少说明他们二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金国优待政策,可以让他们从金国防守最严密的地区来到大宋防御最严密的地区,相当于视金国、大宋两国军事力量于不顾。如果他们确实从山东而来,那么至少说这一路上早让金军发现拿获,而事实上二人还在临安城中找到了富户包惜弱家,杨铁心还把包惜弱娶到家。要知道连载版小说中,包惜弱是临安城中有名的美女,包惜弱家本应是临安城中住。杨铁心作了什么,才能让京畿著名美女包惜弱嫁给自己?

⑤连载版二人背景是江湖人,现删去。

连载版中郭啸天、杨铁心是江湖人物,修订版之后便弱化这一背景,而是通过其他一些旁述说明二人曾与江湖人物有过交情,比如与曲三的一席话,道出二人曾在江湖活动过。所以郭啸天、杨铁心其实并不是普通人物,二人的名声能传到曲三耳中,至少证明他们二人在山东曾经有一定名声。

其后为二人见曲三杀人细节,曲三道出杨铁心会使用杨家枪。其后通过曲三之口说出二人来历。

「曲三厉声道:『两位是不敢要呢?还是不肯要?』郭啸天道:『我们无功不受禄,不能受你的东西。至于今晚之事,我兄弟俩自然决不泄漏一字半句,老兄尽管放心。』曲三道:『哼,我怕你们泄漏了秘密?你二人的底细,我若非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今晚岂能容你二位活着离开?郭兄,你是梁山泊好汉地佑星赛仁贵郭盛的后代,使的是家传戟法,只不过变长为短,化单为双。杨兄,你祖上杨再兴是岳爷爷麾下的名将。你二位是忠义之后,北方沦陷,你二人流落江湖,其后八拜为交,义结金兰,一起搬到牛家村来居住。是也不是?』

曲三道:『你二位的祖宗郭盛和杨再兴,本来都是绿林好汉,后来才归顺朝廷,为大宋出力。劫盗不义之财,你们的祖宗都干过了的。这两件金器,到底收是不收?』杨铁心寻思:『若是不收,定然得罪了他。』只得双手接过,说道:『如此多谢了!』」

⑥曲三道出二人来历颇费解。郭杨二人不是名人,家世被一外人说如此明白,是有疑点。也许二人对外人说很多次,尽人皆知了。

曲三的一席话,让我们知道郭啸天、杨铁心的名声在江湖上有一定地位,他们的祖先更有地位。正是这些早让人知晓的材料,才让很多人知晓他们的背景。曲三所知道的这些背景,是别人传言,并不是曲三所见,曲三的活动范围仅限江南,他不可能长途远涉穿越宋金之间的那些军事屏障。曲三这段朗朗上口的背景叙述,更增加郭啸天、杨铁心来历的神秘。只有期望别人知道这样反叛的家世背景,才会让人四处宣传。而经过曲三之口,都不知道经历多少人之口的传言。故此,郭啸天、杨铁心这段来历材料,出处让人生疑。

与丘处机一战。

「杨铁心虽然不及先祖威勇,却也已颇得枪法心传,只见他攒、刺、打、挑、拦、搠、架、闭,枪尖银光门门,枪缨红光点点,好一路枪法!

杨铁心大喝一声,双手抓住枪柄,斗然间拧腰纵臂,回身出枪,直刺道人面门,这一枪刚猛狠疾,正是杨家枪法中临阵破敌、屡杀大将的一招『回马枪』。当年杨再兴在降宋之前与岳飞对敌,曾以这一招刺杀岳飞之弟岳翻,端的厉害无比。」

⑧与连载版不同,增加「回马枪」。

修订版让杨铁心会使用回马枪,这枪法正是《说岳》《岳飞传》一类演义小说的杨家枪招数,故此可以证明金庸借鉴了这些小说的写法。这也更证明杨铁心不是杨再兴后代的事实设定,我在其他文章会专门叙述此事。

新修版变化: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两浙西路临安府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

①牛家村还在临安府东边。

小说一再强调牛家村地理位置的重要性,这点少有人注意。这个地点是距离大宋皇城

只有十里不到的地方,这个地方大宋出使金国特使王道乾被杀,完颜洪烈来到此处刺探大宋军情。不论是政治还是军事上,牛家村都是皇城圈重要的地区。

其后与三联版并无太大变化,郭啸天与杨铁心的来历多从二人口中说出,三联版与新修版对二人背景上有直接连带关系的描述就是杨铁心战丘处机时候,那句「杨铁心虽然不及先祖威勇,却也已颇得枪法心传」,这句承接自连载版。

在小说中,从实际的历史时间以及所处区域,郭啸天、杨铁心都是彻头彻尾的金国人。这是从三联版(修订版)与新修版二人的口述史中得出,连载版背景本身就确定是临安府牛家村人。修订版与新修版把二人的出生以及早期活动区域搬到了山东,可能就是为着满足郭啸天梁山后代这一设定。实际上历史并无郭盛这个人,金庸说杨再兴与郭盛,多从《岳飞传》与《水浒传》等传统小说取材而来。修订版与新修版增加回马枪的情节,实际上刻意表达了杨铁心的血统正当性。杨家枪本是寻常的枪法,按演义小说历史的承接性,杨家将与岳家将统领宋兵多年,这种枪法肯定流传很久很久,从军队到民间演进,枪法不流传于江湖,那就奇怪了,修订版亦有杨家枪法北传南传说法。杨家后代就仅仅一个杨铁心吗?为什么不是杨志后人?

恰恰是一些存在的细节,让人觉得郭啸天、杨铁心的来历很可疑。根据山东控制地区来判断,郭啸天、杨铁心必然有一定的特殊背景。早在小说开始几十年前,王重阳在山东、河北一代领导过义军反抗金国,在早年中辛弃疾突破金国防线回到大宋,也经历许多危险。而郭啸天、杨铁心顺利突破这些防线,安然从金国腹地来到相对重点防御的江南,这在逻辑上存在问题。即是有人把郭啸天、杨铁心从金国放出,二人毫发无损来到大宋,这相当于南宋初秦桧从金国「逃」回大宋一般,如果说历史上的秦桧确实是金国间谍,那么郭啸天、杨铁心做过什么,才能让金国放心放归,还安排在大宋皇城附近生活,这不让人疑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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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大谜团:郭啸天、杨铁心是金国间谍还是抗金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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