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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金庸随笔之《倚天屠龙记》

文/和运超

《倚天屠龙记》在所谓的“射雕三部曲”中,故事虽然和前两部书有一定关联,内容上的独立感其实还要强一些。在写《倚天屠龙记》的时候,明报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期,而且在东南亚也有月刊和一些子报,金庸的事业逐步走向集团化。

这部小说没有刻意在维护读者,金庸的思想开始成熟,这一时期《倚》和《连城决》明显感觉到人生和观念开始变化,10年辛苦不寻常,坚持一样事情10年之久,感悟的确会很不一样。从《倚天屠龙记》才会有后面被人们所喜爱甚至崇拜的金大侠。这部小说里的划界也相当明显,前两回写郭襄、张君宝。第二部分由第三回至第十五回,写张翠山夫妇与张无忌的童年。然后是全书的主体,写张无忌成人后的故事。

倚天屠龙记》在写人物和故事的同时,在人生命运和人物关系上作了比以前进一步的挖掘。此时的金庸不知不觉思想上已“成熟老练”许多,这里的“成熟老练”自是指的作品。我们看他在《倚》后记中评价“射雕三部曲”小说主人公时说:“郭靖诚朴质实,杨过深情狂放,张无忌的个性却比较复杂,也比较软弱。”但是这绝对不是在评价这三个人的优劣,而仅仅是说明了三个人迥然不同的性格。若看过这三部小说,便能发现这三位主角确实各不一样。读者当中喜欢郭靖、杨过的很多,喜欢张无忌的就少多了,尤其女读者。张无忌性子软弱倒还罢了,且在感情问题上摇摆不定,极易上当。书中四个与他有关系的女子,任何一个都可以哄的他团团转。体现最明显的是周芷若和赵敏。就像金庸在后记里说:“虽然张无忌说出最爱的是赵敏,其实内心里他根本不知道。”的确,以他的为人很难保证要是再遇见周芷若他不会动心,他太没有主见、太软弱了。不过要是觉得这一点是小说最失败的地方,显然就根本没有了解《倚》这样处理主人公的动机。

主人公张无忌出生在什么地方?那个地方被给予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冰火岛。对我们主人公赋予了两层含义:一是与世隔绝,所以性格很善良无邪;二是冰与火的融合,张无忌一生忙碌的就是为正派和明教调和百年来的矛盾。陈墨更是尖锐的指出张无忌学医是他人生的象征,张无忌与其说是一个武林侠客不如说是一个武林侠医。所以,也是从张无忌开始,金庸的武侠小说逐步远离了过去的大侠形象。这个武林江湖得到被审视的机会。

在描写人物上,《倚》仍然展示出金庸在长篇巨制上成熟的功力。但是相对而言,《倚》所表现出的不尽人意也是较突出的。书中塑造张无忌性格与他的成长经历及武当六侠亲如兄弟的诚挚友谊,的确达到了很出色的效果。另外,赵敏的塑造也算鲜明,但她对张无忌的倾心却有些唐突。
首先,以张无忌那种人和赵敏那样出众的才智,很难再相信又是“俏黄蓉看上傻郭靖”的老模式,黄蓉与郭靖的感情是有过程的,二者有过患难与共。而张无忌除了一次次陷入赵敏的圈套外,没有更多的感情基础。以赵敏那样敢说敢做的豪爽性子,(重点的是她还是一个蒙古贵族)。也很难相信只一回绿柳庄地牢中被张无忌握了握脚踝,便从此一心想着要嫁给张无忌了。再一次的证明,金庸是按照很传统的男人视角在塑造女人。 从书中的描写,任何地方都看不出赵敏符合她蒙古大元郡主的身份,因为她太江湖气息,这一点就限制了赵敏和其他女主角的区分。

我们相比同样重要的周芷若可以知道,周芷若是《倚》塑造的最为可惜的人物。为什么说可惜呢?如果认为周芷若是个“好”的人物,那当中一段盗取屠龙刀、倚天剑,偷练“九阴白骨抓”的描写太意外、太无辜也太有损周芷若那种温柔娴雅的形象,这样写虽然有前面灭绝师太逼她的一节,可仍然不符合她的既定性格。可是,如果觉得周芷若是先“温柔可爱”,但经过灭绝师太的逼迫,再有张无忌的悔婚感到被欺骗,从此变得“毒辣”了。那么结尾的一幕又太没来由,甚至很失败的。(且金庸没有这么写)如果周芷若是一个彻底的坏女人,那开头对她的“好性子”的铺垫又太多余且不对劲。总之,不论周芷若该是哪一种女人,至少书里成了型的她让人看来很遗憾。

就个人观点而言,沿第二条思路写会最有意义。因为金庸笔下着力描写的女主角并不多,像这样产生性格上变化剧烈的女主角则更少,周芷若完全可以如此出众的,可惜没有成为现实。 陈墨对周芷若的变化也是这么看的,不过,对于最后周小姐恢复了本性,他认为女人也会在江湖风浪中,受某种利益的引诱腐蚀。只是金庸最后给了一些希望。从刻画上,即便如此,周芷若给我们的信息显然比赵敏多,至于那个温柔可人的小昭姑娘,本来是一个最有力的竞争者,为什么要安排离开张无忌?还是金庸的男性意识在作祟,怎么能够给堂堂的主人公安排一个部下的女儿当女一号?而且公开的身份是丫头。

而某些人觉得殷离小姐对张无忌的感情也很动人,至少看来都比和赵敏的感情符合逻辑。为什么偏偏张无忌选择赵敏?如果是为了表明合理和现实人生的某种难以说清的关系。也许这是一个最能够接受的答案,当然这也是说明金庸在写作转折点上出现的问题。

《倚》较《射》、《神》更深化的是人的思想上有了转变。人行事的善与恶、是与非变得不是那么的容易分辨,明教的宗旨是正义的,为什么多少年来会被正派人士称为“魔教”?武当三侠俞岱岩一生行善,为什么会落得手足残废?少林空见神僧好心化解恩怨却遭人骗……说是武林中的正与邪很难说清的,不如说是现实人生的所有事情都难以分辨,包括自己究竟爱谁,想过哪一种生活等等。
在这点上,《倚》是金庸小说的一个新起点,后来的《笑傲江湖》则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张无忌显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理想往往是人生痛苦的条件,他想为所有人开辟一片新的桃源天地。所以,张无忌很难潇洒的生活,一生都在为了一点很私人的小事奔波,说他是大侠根本不配。但这恰恰就是一个创作上的进步。

对于这一系列的三部小说,《射》是气势恢宏,《神》体现了艺术式的浪漫(可能这一比方不大准确),《倚》的思想较为深刻,应是各有所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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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我看金庸随笔之《倚天屠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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