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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金庸之《倚天屠龙记》:游走在两个极端之间

文/河流如金定哥哥

《倚天屠龙记》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部金庸小说。很多人都不以为然,因为张无忌实在太过窝囊或者软弱,不似其余大侠们那般充满英雄气概。然而在我看来,武功到他那个地步而始终保持随和,忍让,大度,甚至充满“仁爱”,那是极为难得的。他是道家逍遥之侠和儒家热血之侠的中性体,很普通的一个人。至少,让我觉得可亲可近,他是最好的朋友:想想,一个武功绝顶,还同时精通毒道和医道的朋友,会让我们多么有安全感啊。

一 神游的历程

我读金庸之《倚天屠龙记》:游走在两个极端之间
惭愧得很,初识“倚天”也是从连环画开始。最要命的是,那套不知从哪里来的连环画居然也是跳脱的,第一,第二册之后,一下跳到八九十册中的某册。也就是说,经历了郭襄,跳跃到张翠山和殷素素及谢逊之后,一下子就跳到了张无忌和杨不悔的小时候。也就看了这么三册,最后一页是杨逍从张无忌手里接了杨不悔走了,留下张无忌一人独立昆仑之巅。当时,我的猜测是张无忌长大后还会找到杨不悔,自然,他们的结局是结成夫妇。想想,无忌对不悔,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那时候,我读初一年。这一跳就到师范。

第二学期领了奖学金之后,有了四十块硬扎扎的人民币(一等奖学金100块,分成60块菜票和40块人民币),分外心雄胆壮起来,对超过十块的书居然也敢抚摩良久甚至出手采购了。

这套《倚天屠龙记》是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的,竖排繁体,(不知道有没有得到金庸的授权)定价21.50元。它站在通向泉州电影院路上的温陵书店(泉州别称温陵)的当门醒目处,每次去电影院看电影,在去和回的途中,难免都会让我摩挲良久,良久。也不知道第几次,总之在一个周六看完电影回来(那晚的电影居然也还记得,便是号称十大巨片的第一部《生死时速》,95年啊。中影公司的功德之一)乘着兴致,将之收入怀中。顺道还买了两节新电池——当时有打手电筒窝被窝看书的习惯,眼睛却一直是5.2,现在不行了,才在网上看了一个《大唐双龙传》,一下就低到4.8,做好了通宵作战的准备了。
但是繁体竖排的书毕竟少读,进度十分缓慢,两节电池耗完,居然也才到冰火岛。睡了一觉,十点左右醒来,当天洗脸的水格外冷,我疑心自己还在冰川之中呢。

愈慢,似乎就愈发有吸引力,接连两个星期,得空就看,细节最清楚的是看张无忌被朱九真等人设计相诱的那段是在琴房里面看的,明明知道朱九真绝非良配,可是就干着急没法子。带到识破诡计,已然下课,方才省起,这节课该去找老师会琴,居然······

同很多人一样,到张无忌参透九阳真经,学会乾坤大挪移,当上明教教主之后的那段,隐隐透出失望。张无忌,怎么没有痛快地放手打杀呢?多不爽快!

这套书后来借给一个在幼师读书的女同学(初中同学),同样是一个周末去看电影的时候,不过接头的地点是另一家书店,树人书店(我买《射雕英雄传》的那家)。她和她们一个同学一起,穿着真丝白衬衣,天蓝色裙子——其实也就是我们那些女同学的校服,修长的身材,宛如天鹅了。

这书后来在初中的另外一些同学中辗转,归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然师范毕业,分散了第三册,便不在喜欢它了。
二年级的时候,偶然在图书馆发现也有这套小说,也是这个版本,借了第三册回来看,主要是看光明顶大战到太极初传柔克刚这段的快意。

到三联版买回的时候,看了《神雕》,《天龙》《笑傲》诸册之后,蓦然有了几分苍凉。待看到《倚天屠龙记》,居然起兴批注——至今那些文字还在,不过大多忧伤之语,算是青春的一个印迹。余者皆不入心,唯有小昭与无忌的真情,最让我动心而伤心——东西永隔如参商,本来就是人生的一大悲哀!

后来偶尔翻及,属意了一下赵敏,这个姑娘,为了爱情,也算可钦敬的了。起码比周芷若好得多。
周芷若反复之间,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不敢喜欢她。

二 影视痕迹

电影只有一部,便是王晶导演,李连杰主演的《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第一次看是学校组织的在电影院看的。李连杰功夫太好,大是过瘾。此后当然又看过很多次,却越发越平淡,置之其他金庸电影,王晶电影和李连杰电影之中,都是庸作。尤其是看了《太极张三丰》后,李连杰在这个电影里面的太极,就犹如儿戏了。最可惜的是张敏。十六七岁的时候觉得张敏是最美的美女,后来才发现她的美是经不起品味的,如今见了,往往反胃——要命的是周星驰同她合作的还不少。

我读金庸之《倚天屠龙记》:游走在两个极端之间电视剧有很多版本,第一次接触的是梁朝伟版。说来犹自生当时班主任的气。那是95年,师范二年级的时候,东南电视台每晚7:45到9:30播放。这个点的时候整个教学大楼每间教室几乎都在收看。开始的时候,老师也睁一眼闭一眼。忽然到了那一集,张无忌在山谷里面学会九阳神功,并且已然长大,饰演张无忌的小演员开始退场,轮到梁朝伟上场。那集最后一个镜头,便是张无忌从山谷的瀑布深潭下洗澡完毕,呼啦一声出水,露出梁朝伟其时年轻而充满魅力的脸,然后定格。当时教室一声整齐的“哗”。但是那天是周五,周六周日是综艺节目,周一即将开场的时候,班主任下了严令,不准收看。于是我们只好可怜巴巴地听着别班传来的声音,没心没绪地学习,学习。nnd ,好残忍!

后来偶然见过叶童马景涛的,苏有朋贾静雯的,吴启华黎姿的,都草草翻过,看不下去。人大了,很多感觉已然变了。伟仔的看不上,看别的还有什么意思呢?在聊过欣赏经历之后,不妨讲讲一些感受。

3.两个极端

正与邪的对立是所有武侠小说里面都无法避免的。金庸小说中最阴冷的,应该属于《连城诀》(后叙),但在《倚天屠龙记》这种极端却格外明显。这因为有最宽仁的张无忌和他的阴狠毒辣的对立面,其中最令人胆寒的有三个,一是成昆,一是周芷若,一是朱元璋。

在所有正派人士中,当得起宽仁而慈悲的,一是张三丰,他属于宽和而又有原则和主见,世俗之礼和束缚并不能影响他,在对张翠山的婚事,为张无忌的求医时候一览无遗,但疾恶如仇的心并不稍缓,一如处置宋青书,又如和赵敏的周旋。苏有朋版中他放过了宋青书,似乎显得他的更加宽大,然而其实并不合于他的本性的。因为他的根子是热的。

再者是空见,这个慈悲近乎迂腐的大师,最具佛性,真个有佛祖割肉的胸怀。他以自己一死感化谢逊,避免了更多人免受无妄之灾。可叹,可叹。

最重要的便是张无忌,毕竟他是主人公。他原谅仇敌,化解纷争,不好杀戮,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愿望:“为什么大家不能和和睦睦地一起相处,开开心心地过活呢?”这也是一个近乎迂腐的想法。但是世界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才会温暖。金庸在后记中说他不是政治中人——最可恨的便是以残忍为本性的政治中人了,不是吗?——但是如果他是政治中人,那无非又是一个任我行,一个岳不群,一个慕容复,有谁喜欢呢?但是他并不同于令狐冲,令狐冲更注重自己的感受,坚持自己的原则,对于纷争,他是能避就避的,对于杀戮,他也是顺其自然,当杀就杀,有时候也会率性而为,难免滥杀——一如救向问天。张无忌更有担当,他排纷解难,率众抗敌,都是坚持民族大意,坚持仁者爱人的本性的。他的职位是勉为其难的,但他当着责任并不——当然也是推辞,但还是勇于担当的表现,更值得钦敬吧。

相对的,成昆因一己之私,制造了多少杀戮和鲜血,那是万死莫赎的。随着他阴谋的深入,他竟然脱离了最初的报仇愿望,而想控制武林,这样看来,欲望是很恐怖的东西。

周芷若也是政治中人,——不过突变得很,她到底爱没爱过张无忌?应该是爱过,但是为了一个誓言,你看她做了多少恶事啊?还有一个疑问是,她有没有和陈友谅达成什么默契呢?应该是有,也许她自己选定的英雄是陈友谅,宋青书只是一个傀儡而已。若是如此,,,,,,好在她良心未泯,还有敬畏的东西,——阿离的灵魂追索——要不然就太可怕了。

朱元璋本就是政治中人,历史有定评,《倚天屠龙记》只是冰山一角,算不得什么。

4.几个女子

郭襄是不必说了。这个把阳光播送给别人的女侠,却把最阴暗的一角,留在自己的内心。

殷素素敢爱敢恨,也是一个手段了得的女子。但是她比赵敏,也比任盈盈运气不好,因为她伤害了爱人的亲人。

阿离和不悔:爱的都是小小时候的张无忌,那时候张无忌还有个性,还会狠。初恋据说多不完美。物是人非,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再见已是枉然。不过无忌对她们真的只是关爱,情爱,那是没有的吧。

赵敏:她本也是政治中人,但她放下“事业”,追求爱情。估计除了女权主义者,谁都会赞一声吧。

小昭:我一直认为小昭才是最合适的妻子,比黄蓉多几分驯服,比双儿少几分奴性。而且她对无忌公子的爱是真真正正,不掺杂质的。赵敏固然可敬,但怕有几分征服欲在里面。她和无忌的分别那段,有体现了她的担当。或许她也意识到自己在无忌公子的心目中或许并不占太多的分量,然而这也是智慧的一种,与其痛苦挣扎,不如抽身而退,与其互相为难,莫如留住念想!东西永隔如参商,这样的忧愁,但愿人间可以少些吧。

纪晓芙:又是一个我喜欢的女子。殷梨亭是好啊,可是不喜欢,那又怎么呢?李文秀说:“他们都是极好极好的,但是我偏偏不喜欢。”杨逍未必好过殷梨亭,可是魅力是很难抵挡的,哪个女孩子不做点梦呢?即使这个梦是被迫的,但她也依然没哈啊。不悔,是她的态度,或许她没有真的幸福,但至少她拥有了比她的师父灭绝老尼姑美好的一段时光。不悔最后的替她偿还,或许足以让她在九泉之下安心了。

丁敏君:事实证明,金庸写女人的变态,还是蛮厉害的。

灭绝和金花:这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都是可怜虫,一是爱而不得导致变态,一是爱而复失导致变态。相比,金花还是幸运一点的。

5 几个场景

悲苦:俞岱岩受伤回山,张三丰其实并未悟透生死,祸福,故狂书“丧乱帖”及24字诀。正是真情流露,而痛苦深抑,实在堪叹。至百岁之时,张翠山夫妇死去,张无忌身受重伤,悲痛或有,但热爱生命之情更胜,且超脱世俗羁绊,亲上少林求助,除了亲且敬,再无可言。

矛盾:张翠山和殷素素的结合,与张无忌和赵敏的结合,都是一路思想斗争,但终是敌不过爱意。张翠山远不及儿子洒脱,换句话说,若非身处绝境,他们能否结合,实是难料。而张无忌从海外归来,在破庙中乍逢赵敏——本自发誓要杀,却是下不得手,爱恨之难,也够难为了。到二人相谐去少林途中,终于情热,那是儿女情长,最令人动心,矛盾至此方解。

伤感:最伤感莫过小昭的离去了。很多年前,我是把她和程英陆无双对杨过的单恋,相提并论的。

热闹:本书高手众多,打斗甚是热闹。其中张无忌大战光明顶,武当山三场比试,万安塔救群雄,少林寺屠狮大会,都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而且高潮一波波,持续时间又长,实在过瘾不过。

事实上,读《倚天屠龙记》,或许少了几分快意恩仇的痛快,但却多了几分人性的温暖,几分人世的矛盾和挣扎,或许,更能够贴近我们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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