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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丁春秋:修为境界以及《天龙八部》结束之后二十到三十年之间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新修版《天龙八部》原著小说,改变丁春秋原有的人生,或者也可说是金庸本该就如此想法,故此让新修版小说中的丁春秋性格更为丰满,行为、心理活动更为完善。所以,在新修版小说中体现的丁春秋形象,远远好于连载版以及修订版。三个版本体现的侧重点不同,呈现人物角色的性格也就略有差别,新修版增强更多心理活动以及旁人、旁白的叙述,这两点比前两个版本的叙述更为肯定和有说服力。所以,得出新修版小说丁春秋人物的性格就更为鲜明一些,完整一些。

新修版小说中的丁春秋,行事方式更为传统,思考方式更有传统性,这符合他其实是孔子后裔以及一些儒家特征的背景。丁春秋这个人十分尊师重道,在上篇点将录中我谈到丁春秋在幼年便被无崖子收为徒弟,实际上一直是跟随无崖子学习武学,也从无与别人接触的机会,在这种封闭环境下,丁春秋怎样接触影响他变坏的条件?根本不存在这种条件。从逻辑上看,逍遥派传授徒弟学习武学,青年时期之前基本上都是封闭性训练,几乎不与外界接触。逍遥派的武学修炼是一种勤学苦修式的学习,并不是像其他门派一样,学几年便出师游荡江湖。逍遥派的修行是一直苦修,越是深学苦练,与外界的接触便极少。

从无崖子这代人来看,无崖子清修多年,几乎江湖上不知名,甚至所有江湖人都不知道有无崖子的存在。无量剑派的产生,便是由于无崖子和李秋水的隐居修炼剑法,身形反射在玉璧上让人看见才诞生,这样一说无量剑派还得算是逍遥派的支派,因为其剑法得自无崖子与李秋水修炼剑法所悟得。无崖子收下苏星河、丁春秋之前,自己已经早就业满出师,逍遥子师傅根据天山童姥、无崖子、李秋水三人武学修为大较量之后,得出无崖子胜于天山童姥以及李秋水,便把逍遥派掌门之权力移交给无崖子,逍遥子则离开三人另往别处清修。也就是说,逍遥派掌门收徒弟,是传承逍遥派武学,而徒弟们业满有成,自己便可以脱身去长期修炼,再不出江湖。

逍遥子走后,无崖子继承了逍遥派掌门之位,这时候无崖子大概二十余岁不到三十岁,便出走江湖寻觅两位天分极佳的幼童,一位是苏星河,另一位是生长在山东曲阜孔府的一位小子,当时还姓孔,后来把孔字劈开一半,改姓丁。孔门出现何事,可以令丁春秋改姓,以至于后来丁春秋向玄慈自嘲,暂时无考,也无意深究。总之,苏星河与丁春秋天资极佳,无崖子认为二人就是自己传承武学的最佳人选。无崖子在二十余岁刚接任逍遥派掌门之时便收下徒弟,至少在证明他要尽快把逍遥派武学传播下去,然后修炼武学。

苏星河此时不到十岁,丁春秋可能还不到八岁。我们知道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在逍遥子门下的时候,他们都是各自修行武学,逍遥子传授各人武功都不一样,每个人所学的一门主修学问,都是自己独特武学,逍遥子没有教别人第二种与别人相同的武学。而我们知道丁春秋后来创立星宿派,丁春秋教自己第一代弟子武学,也是各自教每一位弟子不同的星宿派武功,没有一位弟子同学其他人武功。无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分住在三处各自修炼自己的武学,三人不允许私下切磋。就是为将来三人能凭借自己武学,争夺逍遥派掌门之位。这一点也被后来丁春秋继承,丁春秋传授弟子武学之后,也教导各人苦练武学,将来凭借自己本事来争夺大师兄之位,也就是后继掌门人选。

从丁春秋指定的规则来看,丁春秋完全继承逍遥派师门传承规则,丁春秋创制自己的武学体系,但他没有抛弃逍遥派的传承法则,还是在心中以及在与自己平辈或更高一辈的逍遥派门人面前,还是称自己为逍遥派弟子,这是小说之中的细致之处。无崖子天生奇人,所学之精,当世罕有。他所学又博又杂,是学到哪一门都极精极擅。他在教育苏星河以及丁春秋的时候,也是遵循上一代逍遥派的宗旨,也是把苏星河与丁春秋分开教导,教苏星河的时候正是无崖子沉迷杂学,无意之中便把这许多杂学一股脑传授给苏星河,至少该明白,如果不是无崖子愿意教,苏星河便不会学这些杂七杂八的技艺,正是无崖子沉迷于这些,苏星河又投其所好,所以无崖子就把这些杂学全都教给苏星河,苏星河没有接触逍遥派高级武学,但是一般武学他也学得不差,苏星河在虚竹面前说过谦虚的话,是为无崖子增色,善意贬低自己,无崖子说苏星河修为不高,则也是自谦之说。

无崖子与苏星河研讨杂学耗费时光,同时无崖子也把逍遥派一些杂七杂八的武学教给丁春秋让其修炼,丁春秋最爱武学,对琴棋书画则毫无兴趣,或者说丁春秋在孔门的时候就厌恶这些琴棋书画,这不等于说丁春秋是文盲,实际丁春秋聪明绝顶。丁春秋先学的是无崖子传授的杂七杂八的武学,不是最高级的武学,为何无崖子一开始并未传授丁春秋逍遥派高级武学,这很难推测。以无崖子、天山童姥、丁春秋三人所学,都是幼年时候开始接触逍遥派高级武学心法,如果无崖子真的愿意传授弟子武学,就没有理由一开始不传授二人高级武学。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无崖子没有时间指导。

从小说中体现无崖子青年时代一些信息看,无崖子在收下徒弟同时,便同李秋水打得火热,并开始正式同居之后结婚生活在大理无量山,算上无量剑派成立时间,二人应是一结婚便居住在无量山玉洞之中。无崖子这些年做过什么事?新修版小说没有一气把事情说完,是通过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人分别追忆以及旁述完成。无崖子追求天山童姥,从天山童姥处获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修炼之法,之后甩掉天山童姥,天山童姥负气出走。无崖子便和李秋水混在一起,无崖子又借助和李秋水结婚机会,从李秋水处获得小无相功的修炼之法。故此在无崖子与李秋水婚后,无崖子通过先前从天山童姥处骗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加上自己的北冥神功,加上从李秋水处获得的小无相神功,无崖子把逍遥子身兼的三大神功也学到一起。

注意小说所给的细节,无崖子获得这三大神功齐聚一起的时间应当是无崖子接任掌门之后,不然逍遥子在场,逍遥子必然会因无崖子偷学别人武学而遭到训斥或打击,逍遥派门规不可违反,这是最严格的规则。所以,无崖子违反逍遥派规则,通过不正当关系获得本门高级武学,时间是在自己接任逍遥派掌门之后,自己有了掌门权力便可以为所欲为,当时逍遥子已经远走他方。而李秋水又是自己老婆,天山童姥避而不见,自己乐得其成。无崖子是在三十余岁上与李秋水在婚后一起的时光,才有时间兼修三大逍遥派神功。这个时候他与李秋水隐居,连天山童姥都不知道他兼修小无相功,只是在天山童姥死前,才在虚竹身上感觉到了小无相功内力。

无崖子获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小无相神功修炼之法,正是他收下苏星河以及丁春秋不久,无崖子在那之后几乎没有离开无量山,也就不可能晚收徒弟。也就是说无崖子在与李秋水结婚同期,先收下两位弟子,然后居住在无量山。当时苏星河与丁春秋都住在无量山附近,因为他们两个还年幼,皆须李秋水、无崖子照顾。这个时期,无崖子传授苏星河杂七杂八的学问,顺带教丁春秋武学,这些都需要时间,同时又不能荒废他自己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小无相神功。这些时间上的冲突,至少会影响他与李秋水生活上的时间,是以无量剑派看玉璧上二人练武,也仅仅是一段时间,并不是长久之事。

无崖子一面要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小无相神功,一面还要分别教苏星河以及丁春秋武学,同时还要顾及李秋水的生活,他的时间完全不够,所以才会有所取舍。无崖子怎样取舍时间?无崖子是根据自己的时间无法分配的现状,所以才暂时取舍掉教苏星河高级武学的培养,同时他教丁春秋武学,也只是教育杂七杂八的武学,也并未教高级武学,他没有充分时间来教二人更精深的武学,并不是苏星河资质有问题,而是无崖子还要照顾老婆,自己还要挤出时间修炼高级武学,自己还旁骛其他杂学,所以他的时间很有限,分析这段时间,则可以视无崖子没有时间,导致苏星河、丁春秋没有修炼逍遥派高级武学。

就是这样的情况,无崖子也把丁春秋学习武学的时间安排得很满,无崖子每要监督二人修炼,丁春秋哪有可能逃出无崖子掌握?不仅无崖子照顾二人修炼,李秋水也会照顾二人修炼,因为当时逍遥派并无旁人,天山童姥远赴天山缥缈峰,已经远离无崖子。那么能照顾苏星河、丁春秋起居的人,只有李秋水。正是这样的逻辑,丁春秋才会认识李秋水,李秋水勾引丁春秋,是因为丁春秋也长期与李秋水熟识,彼此必然有师门交流,这才会让李秋水有可乘之机。

也就是说,在李秋水遭到无崖子感情上的欺骗之后,在勾引丁春秋之前,丁春秋一直在无崖子门下勤学苦练,并未远离无崖子、李秋水,同时苏星河所居之处,也距离不远,正是这样的情况,三人才能总见面。这种氛围下,苏星河如果是正人君子,那么丁春秋就毫无道理变为坏人,这二人没有见过世面,所以这是恒定不变的量,即二人都遵守无崖子教诲,各自修炼武学以及其他技能。待无崖子欺骗李秋水感情之后,李秋水勾引丁春秋,丁春秋之所以能上当,则还是因为李秋水方面原因。

新修版李秋水在暗算无崖子事件上,占据绝对主谋,逻辑上丁春秋则是受李秋水胁迫。因为李秋水还兼有丁春秋师娘之角色,又因为李秋水还与丁春秋有一场欢爱,自然丁春秋就受制于李秋水,如果李秋水骗丁春秋,如果不服从便告诉无崖子,那么丁春秋就彻底死路一条。丁春秋受到李秋水胁迫,便任由李秋水摆布。这一场暗算之局,是李秋水策划,二人一同实施,是李秋水暗算无崖子,丁春秋在那之前毫无过错,无崖子必然要找丁春秋理论乱伦之事,然后李秋水从旁暗算,丁春秋未学过高级武学,自然不是无崖子对手,只有李秋水功力深厚,才能一战即胜,这才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无崖子羞于启齿,便迁怒于徒弟。苏星河不明此事,便只听无崖子编造之言。李秋水回忆才是真话,因为她也是当事者,更是主事者。

丁春秋事后所作一切,都未体现他有意背叛逍遥派,全书未有一处说丁春秋自己要背叛逍遥派,甚至要与逍遥派为敌。反而是丁春秋一而再,再而三以逍遥派为正统,又一而再,再而三认为自己是逍遥派门人。这当然不能完全听无崖子、苏星河所言,无崖子本来理亏,苏星河则听信师傅之言,事件本身有难言之隐,新修版小说写得玄妙,当事人之间都有不能对外人说的隐秘。

丁春秋抚养李秋水抛弃的女儿,则更是说明他自己觉得自己没有愧对无崖子,他把李青萝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成人。这个事件的侧面背后在说明一个问题。无崖子在无量山玉洞中的时候,从未对李青萝产生什么感情,李青萝的出生是自己欺骗李秋水换来的小无相功之附属品。丁春秋教育李青萝长大,则是说无崖子是一个卑鄙之徒,丁春秋则有慈爱之心。两相比较,则更是说丁春秋虽然名誉极坏,但背后其实有善良慈祥之一面,他对逍遥派堪称毫无背叛之心,反而有功于无崖子。他后来找苏星河讨要前代秘籍之事,不过是身代逍遥派掌门之职,虽然没有掌门指环,但是功力高过苏星河,已经相当于逍遥派掌门。只要李秋水不找自己麻烦,天山童姥早已不管逍遥派之事,那他自己当然要兼管逍遥派。

丁春秋在无崖子处学武期间必然没有创立星宿派,他没有外出的机会,在师门创立别派这才算背叛,所以丁春秋在李秋水勾引自己之前,没有创立星宿派,钻研毒物就更不可能,这时他还没有去星宿海,身边没有毒物可找,甚至他还没有对毒物产生兴趣。丁春秋在受到李秋水勾引之前,人生如一张白纸,只是勤于修炼,别无其他。是如苏星河一样的人。那么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从何而来?当然是来自逍遥派。小说在提及北冥神功同时,已经叙述关于化功大法的一切,化功大法就是北冥神功的分支,可以说北冥神功与化功大法有一定相似之处,北冥神功是大道,化功大法就是小道。

小说中言丁春秋化功大法需要神木王鼎来辅助修炼,用毒蛇毒虫身上的毒质涂在手上,再把它们吸收到体内,这样功力便会大增,反之如果七天之内没有依靠神木王鼎获得的毒质修炼,功力就要减退。所以,丁春秋在少室山上与众人大战,此时丁春秋内力处于下风,身体本身状态因功力减退而不佳,所以考虑到这种状态,他输给萧峰、虚竹,也就更有说服力,他没能从萧峰、游坦之迅捷的速度上占有便宜,则是说明他受到化功大法功力减退影响,导致身体状态不好,或者还有其他负面反应。

新修版小说记载化功大法并不是让别人的内力彻底化为没有,而是在一段时间之后中招者还能恢复,这段细节较少有人知道。至少这门武学也算是光明正大之武学,毕竟是逍遥派武学之一,只是旁人不知晓,便以讹传讹,把丁春秋描写得甚为邪恶。小说对中原武林人物短浅又无知的心态写得淋漓尽致。丁春秋修炼化功大法和长春功,都需要神木王鼎,这神木王鼎从何而来?必然是从无崖子处寻得。化功大法与长春功两门,并不是北冥神功与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而是这两门武学的缩小版,或另外有异曲同工之处的修炼之法。是通过用毒物的办法让身体改变,与正宗的北冥神功与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有很大区别。

从逻辑上看丁春秋是在无崖子坠崖之后才从无量山中找到此物,并附这两种简化武学,这个时候,他已经四十余岁。待李青萝长大成人嫁人,丁春秋是刚满六十。他从苏州赶到星宿海找寻逍遥派前人秘籍,所以住在星宿海并开始修炼这两种武学,同时也创立星宿派武学。也就是说丁春秋真正修炼化工大法到《天龙八部》末尾,才不到三十年。化功大法修炼起来内力积蓄很快,丁春秋才功力大涨。也正是他时间不够充足,同时还创造星宿派武学,所以他长春功并未练成。

丁春秋在外人面前从来不用逍遥派武学,只是用星宿派武学对敌,待他与星宿派门人重聚的时候,他才用逍遥派武学,比如对付苏星河以及虚竹,都用了逍遥派武学,在少室山与虚竹决战,完全是以逍遥派武学来对付虚竹,只是丁春秋所学招数还不及虚竹精妙,虚竹在天山童姥、李秋水、灵鹫宫石刻上学过太多精妙武功,这一点丁春秋就有所不及,所以丁春秋输在虚竹之下理所当然,他输在逍遥派掌门之下,自己也心服口服。这算接受本门掌门教诲,丁春秋认同这样的法则,逍遥派门下,以武学修为高者为尊。

丁春秋被虚竹用生死符制服,放在少林寺戒律院思过,至少日后虚竹会把丁春秋接回逍遥派,无论怎么讲,丁春秋是无崖子亲传弟子,还是自己师兄,又是王语嫣的「外公」,待丁春秋真的悔悟,便会请回逍遥派。丁春秋武学修为精深,实际上不是坏人,必定在逍遥派中重新振作,帮助逍遥派建设。丁春秋善于用毒,也精于医学,必然在逍遥派中创建武学研究院,任生物化学系以及武学理论系大教授,从而展开对逍遥派新一代弟子的培养。其在虚竹帮助之下,感激涕零地修炼北冥神功,消尽化功大法之毒,满足少年时期没能学到本派高级武学的遗憾。丁春秋之才智不下于无崖子,数年之后功力大增,远胜从前。

百岁之后,丁春秋修炼长春功有成,真正地返老还童。此时,正有波斯明教来西域捣乱,丁春秋等痛快化解此难。又数年,方腊在昆仑山异动,越过逍遥派势力,来到中原与摩尼教旧部联合一起发动一场大灾难。慕容复等深入江南调查,丁春秋等稳坐逍遥派总坛代管逍遥派,对逍遥派有守成之功。其星宿海废弃居地,在三十年后有欧阳家接管,又过二十年,欧阳锋出生,丁春秋过去研究毒功笔记由欧阳锋获得,因此创造蛤蟆功以及培育毒蛇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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