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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二十位:「南慕容」慕容复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金庸小说《天龙八部》中,描写过很多矛盾人物,慕容复是其中的典型人物之一。在小说中,他与丐帮帮主萧峰在江湖上号称「南慕容,北乔峰」,在青年才俊之中,号称并驾齐驱。这样根据人物活动范围来称谓英雄豪杰的方法,在《射雕英雄传》中就有体现,比如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在连载版《射雕英雄传》中,还有「南林北王」之说,「南林」是为林朝英,「北王」则是王重阳,这个称谓是王重阳抗金失败之前的称谓,也是林朝英抢占终南山活死人墓之前的称谓,同时号称当世第一,以二人为尊。实则,当是以青年同辈来看,二人乃为当世第一为佳,否则就不通常理。

从《射雕英雄传》看林朝英、王重阳之武学修为,特别是从连载版中参看,更有鲜明之处,二人武学修为实在是交替上升,互有胜负,至少说明在当时,南北方武林也因某些事件在一起交流切磋,二人声名名扬江湖,则有好事者传扬「南林北王」之称谓。在《天龙八部》中,则不完全是这样,所谓「南慕容,北乔峰」并驾齐驱之说,是与一般人领会之意义不同。在小说中,所谓「北乔峰」,正是丐帮帮主乔峰,在最近几年中通过丐帮之声威,或自己在北方江湖创下的名声,才得到「北乔峰」这样的荣誉称谓。而「南慕容」不是这样,「南慕容」的称谓是整个在南方扎根生活的大燕国后裔慕容家族的先辈们一起创下的,包括慕容博都不敢称自己是「南慕容」,因为这涵盖着整个慕容氏家族的威望。

在小说内外,以萧峰为首包括绝大部分的读者,并不明白「北乔峰,南慕容」究竟代表什么。正是「南慕容」之声威在江南已经传扬日久,而日后萧峰又因为一系列重大事件,所以又有人好事,把萧峰和江南武林的新出现的俊才慕容复相比。慕容复二十七八岁,萧峰在小说末尾中也不过三十余岁。所以江湖人物根据同在青年阶段的二位俊杰,称呼为「北乔峰,南慕容」,只是萧峰从来不知这句话是什么意义,慕容复由于父亲慕容博早遁世,所以也不清楚。书中也有解释,「南慕容」的声威来自慕容家所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话象征慕容家族的「斗转星移」武学,又因为慕容复秉承家传所学,故此「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可称作是慕容复的象征。萧峰不知道这段典故,在小说中也曾怀疑慕容复武学修为有些浅薄,为何能与自己并驾齐驱。实际是萧峰极少经过江南武林,并不清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由来已久,慕容家声威在慕容博之前就已经广传江南武林。小说中以「北乔峰,南慕容」作为并驾齐驱之象征,实则是又另一层意思,是说「北乔峰」略强于「南慕容」,自然以北为尊。小说也有实际的肯定之言,慕容复武学修为略弱于萧峰,这是最中肯之言。

慕容复的一生充满虚幻与悲凉,二十余年来,每日不活在虚无缥缈之中,是家族祖训让慕容复依然走上关于兴复大燕国的旧梦之中。慕容博诈死之时,慕容复也才十岁左右,从小说中来看慕容复并未学到家传武学的重要部分,比如参合指。大概参合指这门武学与六脉神剑差不多,需要极深的内功才能催动,故武学有初入之根基,又有晚成之武学。初入根基的武学,就如《天龙八部》中的一阳指一类,是六脉神剑的基础武学。而参合指的基础武学可能并不存在,不然慕容博不可能不传授如此高深的武学。慕容博用这手参合指制住段正淳,便显出其威力巨大。慕容岁十岁之时,慕容博便诈死,从时间上考虑,慕容复从慕容博身上学习的东西极其有限,慕容复的武学应是从母亲与祖母身上学得。

慕容博诈死埋名之后,遁迹在嵩山少林寺。姑苏燕子坞参合庄掌权者应是为慕容博之母慕容太夫人,待慕容复年长之后,参合庄上的各项事物由慕容复掌管,慕容太夫人以及慕容夫人皆退居幕后。慕容复学习的基础武学,应当是在慕容博临走之前已经交待好,其实慕容博就是不交待也无妨,参合庄上有慕容太夫人、慕容夫人两位武学精通的高手。只要让慕容复学好家传基本武学,一样可以出人头地。事实上也是如此,慕容复的武学修为在江湖中同样年岁的人中,除去因特殊际遇获得强悍武学的萧峰、段誉之外,仅列萧峰之下,这样的武学修为已经极强,并不算丢人。

慕容复家传武学,主要以「斗转星移」为主,这项武学是慕容家族前辈高手慕容龙城所创,这项武学基本的原理就是把对方攻击的力道转移开来,并再还击到对方自身。从这项武学的使用方法来看,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借力打力,实则是有一定内功深度来辅助催动的武学。如果是遇到武功高强的敌人,运用武功来打慕容氏,则慕容氏需要以「斗转星移」转移力道再返回敌人,这需要一定的内功修为才可做到,不然必会被敌人所伤,当是敌人越强我越强,敌人越弱我更强之比。这种武学修炼者,必要有一定内功作转移储藏之处,然后再把这种劲道返回敌人,比较类似同期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一种是向体内积蓄内力,一种是向体外排出内力,「斗转星移」像是在体内建立一个临时的内力与劲道的储藏池,然后随着反击而一下倾泻而出,从而达到完全转移反击之力。慕容复学习十余年,武学修为在年轻人之中,已经出类拔萃,这门武学自然需要强大的内力来作基础。内力的积蓄则需要时间来修炼,除非遇到增长内力的药物或什么奇遇,否则只能一点点修炼。

慕容复要继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必然要修炼天下武学。慕容复其他武学来源,还有慕容家祖传下来藏在参合庄「还施水阁」,以及姑苏王家曼陀山庄「琅嬛福地」中的天下各路武学秘籍,这两家所珍藏武学秘籍都是慕容复重点修炼的部分。最初之时,慕容复只能学到家传的「还施水阁」之中武学,后来有表妹王语嫣的帮助,姑苏王家曼陀山庄「琅嬛福地」中的武学也一一被传给慕容复。这些武学秘籍经王语嫣这位武学理论专家指点,慕容复也才能摸透许多失传武学的运用方法。慕容复所学极其渊博,堪称当世最杂最博学的奇才,所运用的武学当真是五花八门,都堪称运用得当,与该门派所用一般无二,是以亦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名不虚传,并不是虚张声势。

慕容复大概在小说正线时间中的前几年,就已经在武林之中闯荡,慕容复带着四大家臣在江南武林中四处结交,试图从中获得一些与兴复大燕国有利的部分利益资源。从那时候起,大概是慕容复二十四五岁上,慕容复基本的武学已经定型,收藏的天下武学至少练过七七八八,连斗转星移也有小成,这些成就足以在江南武林活动。小说中并未提起慕容复祖母以及母亲事迹,当是隐居在别处。以当时观念来看,家中已经有男人掌权,老一代女性一般都退居幕后,不问世事。金庸不提这二人,大概是不想因之多生枝节,毕竟这二位的武学修为也极高,多涉及则不免影响小说脉络。

慕容复在二十四五岁上,家传武学并未学到高级层次,以至于后来并不能胜于萧峰。慕容博说得最为明白,那是因为慕容复并未学到慕容氏家族中最为神妙的武学,且这些神妙的武学的高深程度以及种类都会让慕容复震惊。以慕容博所说的话而推想,即使是慕容博也没有修炼到多少慕容家的神妙武学,不然他也不会隐居在少林寺中,偷学少林寺的武学。慕容博少年时候的资质远超慕容复,慕容博年少时候已经可以运用金刚指凌空重伤黄眉僧,少年时候的慕容复可不能使用这种武学。从小说中看,慕容复在资质上的确略逊其父。但这不能断定慕容复确实是因资质上不如,从而影响其修为不及萧峰的原因,慕容复武学修炼亦十分刻苦,学会天下武学这种能力亦不是人人可以做到。

以小说中常提出的问题「旁骛太多」或「武学障」,即是贪多导致不能精擅。慕容复实在是涉及太多的其他武学,未能很好修炼家传内功。武学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内力修为是致胜的关键。新修版小说中,明确断定慕容博与萧远山本不相上下,但加上萧峰与慕容复,这样的劣势就已经出现,萧远山父子又胜于慕容博父子,至少这是在说,慕容复显然修为上略弱于其他三位。可能慕容博弱于萧远山一点,慕容复又弱于萧峰一些,故此相形比较之下,慕容复的内功修为显然是其短处。又因慕容复此人心性又略猜忌妒人,在许多场合都被人所影响,导致自己的武学修为不能正常发挥。是以本来武功较萧峰稍弱,又因为在场上其他影响,导致情绪上不能集中精力,从而在高级别高手大战中,总是不能发挥应有威力。

慕容复学习天下武学,本就有其短处,在高深的理论专家眼中,失去其奥妙之处。在武学深厚的高手眼中,就当是一种寻常武学,技巧再精也并不能胜于更强的实力,因为内力不足,使用不出应有的威力。而慕容复所学的武学中,至少有大半是这些杂七杂八的武学,是否有互相冲突之处,或并不是更精妙之武学,这都会影响修为的进步。

金庸塑造慕容复虽然有一定的反面意识,但总体而言,正面形象亦能搬回负面效应。比如小说中曾描写自阿朱失踪之后,慕容复同四大家臣四处寻找阿朱,也是遍寻不见,从中可体会到阿朱对慕容复的重要性,阿朱作为慕容复的婢女,慕容复对待阿朱实在不逊于自己表妹王语嫣,甚至某些情况还略好于王语嫣。只因阿朱、阿碧两个丫头都是自己身边从小长大,实在是亲之又亲,一旦阿朱失踪,慕容复自然心中颇为惦记。又比如慕容复眼见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围攻,慕容复在御敌之时,心中又想到不想多伤人命,反而是下手较轻以制住为上。在手下受伤之后,慕容复也不惜内力为他们疗伤。慕容复虽然妒忌段誉对王语嫣的感情,但在珍珑棋局之时,也感激段誉在旁救护,这些都可以说慕容复堪为上佳人物的描写。

在连载版小说中,慕容复本就确定与萧峰不相上下,其中记载慕容复的武学修为多有神奇之处,以鸠摩智的武学修为,亦不能怎样奈何慕容复。慕容复平日的杂事太多,这些事情让慕容复浪费了绝大部分时间,自他走出家门四处游历开始,就是在不断奔波之中。慕容复考虑的是如何争夺天下,如何利用权势来获得争夺天下的资本,这些长年累月的消耗,让他不能有连续的时间来精修自己的武学。慕容复的资质本就没有那么高,远逊自己的父亲,好在慕容复少年时期勤勉不断,才能修炼成天下武学。小说中曾写过慕容复如何修炼打狗棒法,王语嫣就提出全是一味快也不行,全是一味慢也不行,必然是有时快亦有时慢,慕容复在成年之后,许多武学的修炼是靠表妹的参悟来修习,至少说明慕容复在武学理论上的修为远远不及王语嫣透彻。

慕容复继承慕容家族祖训梦想,试图兴复大燕国之梦最终失败,不用说现实中实现成立一个王朝之梦有多么艰难,就看《射雕英雄传》之金国,《神雕侠侣》之蒙元,《碧血剑》之大明、后金,《鹿鼎记》之大清,有关王朝衰败兴盛都是非常复杂的事件与人的相互作用产生。没有哪一个势力能突然崛起,又毫无兆头地结束。《天龙八部》中的慕容复,相当于水月镜花一般守护家族梦想,却不能面对残酷的现实,慕容家族没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来取得其他势力的照应协同,单从武林世家这一层面与人相交谋国,无异于痴人说梦。以慕容博之言,曾提出可借助西夏、吐蕃、辽国之兵可以分割大宋,但谁又可能听凭你毫无势力之一介白衣之言?慕容复最终还是看到这一场不现实的梦的结局。

「北乔峰」有一个江湖大帮派的支持,又是大辽南院大王,所以声威震天。「南慕容」一个势力也没有,谈什么复国呢?慕容复把一半的精力都用在四处奔波,处理或参与江湖中很多杂事上,这种旁骛让他武学根本不能再大进,他已经没有勤学苦练的时间来弥补这些不足。到了最后,他要拜段延庆为父,实则与《射雕英雄传》杨康拜欧阳锋类似,不过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可惜事与愿违,一场闹剧,连家臣都要鄙视他。这些失败带给慕容复极大的刺激,导致他根本无颜面对人,所以在众人面前装疯,痛苦地躲过这场危机。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只因需要他这样的失败典型,来增添这场悲剧的启示,也许吧。然而大燕国慕容家嫡传,岂是泛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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