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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顶之战,周芷若为何非要刺张无忌那一剑?

文/张磊

《倚天屠龙记》是金庸老先生射雕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其经典程度不言自明。

这部作品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主角张无忌在第七回“谁送冰舸来仙乡”中才出生,行文过半时才成为明教教主,主线情节才逐步铺陈开来。

尽管如此,整部书读来浑然天成,大气磅礴,丝毫没有突兀之感。而这其中,周芷若在光明顶上用倚天宝剑当胸刺伤张无忌那一剑,最让我们揪心。

这一剑顿时使得恩怨陡起,情仇分明,不得不让人佩服金老妙至毫巅的情节构思。

且周芷若这一剑可以说是不得不刺。为什么这么说呢,各位看官且听在下分辨。

首先是为了张无忌的侠名,不得不刺。

张无忌从小生于冰火岛,爸爸是武当第五弟子张翠山,侠名播于天下。妈妈殷素素却是天鹰教紫薇堂堂主,属明教分支,加之义父金毛狮王谢逊为报私仇,在江湖上滥杀无辜,使人们对明教仇怨日益加深。

后期六大派围攻明教总坛光明顶,幸得张无忌援手,才免了明教灭教之祸。在排难解纷当六强那一章中,张无忌运用习得的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独抗六大派高手,以超强武功和江湖规矩逐一震摄众派,但唯有一派对于张无忌是难上加难,这就是武当。

张无忌自幼在武当派长大,深受张三丰和他众位师伯叔的厚恩。武当派来到光明顶的五个叔叔大爷,他就算不帮也决不能和他们背道而驰,更不要说和他们拳脚相向。

而当时张无忌武功甚高,眼见他擒释圆音,举重若轻;崆峒五老,技压七伤;大战空性,少林退避;华山昆仑,无可奈何。若再挫败峨眉,势必就是与武当五侠对攻的局面。

彼时张无忌纵然胜了,也可算作欺师灭祖,在道义上也绝不能称之为侠。

于是在战败灭绝后,被周芷若一剑刺伤。这样一来,武当派顾及侠名,只能派武功稍逊的宋青书出场,这样便避免了张无忌与众师伯叔直接对战,这才成全了张无忌,成了一个真正的大侠。

二是为给灭绝交待,不得不刺。

刚才说到张无忌以极强武功和江湖规矩摄服六大派退下光明顶,然而真就如此简单吗?

当然不是。

张无忌就算武功再强,也不能尽灭六大派高手,然而六大派既然如此遵循武林规矩,那又为何在武当山张三丰百岁寿宴时,假借贺寿之名兴兵讨伐,逼死张翠山呢?

加之围攻光明顶六派均和明教有仇,攻打光明顶也死伤惨重,岂能是一个毛头小子凭借几手功夫,几句场面话就料理得了的?

于是除了摆道理讲规矩外,就只能加恩。如给崆峒五老治伤除病,传授七伤拳除伤避疾之法;临阵学武,以龙爪手暗败空性,竭力回护少林声望;巧用妙计,协助华山清理门户;威压昆仑何氏夫妇,承诺事后施法解毒。

但唯独一人施恩不得,就是灭绝师太。

众所周知,当年孤鸿子与杨逍比武不胜却为杨逍气死,这等事情又无法堂而皇之的宣之于口,但确是灭绝恨极杨逍的主要原因。

这点从她辣手拍死纪晓芙进而想斩草除根杀死杨不悔,半点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心肠就能够看出。随着时间流逝,她心中对于师兄的思念都会化作对于杨逍和明教的切骨仇恨,且只会愈积愈深。

张无忌慑服众派后,连殷梨亭都会不顾张无忌和江湖规矩,上前欲刺死杨逍报仇,灭绝又怎能善罢甘休。但是张无忌受刺受伤之后,一则自己已败于张无忌之手,灭绝不能不顾及掌门身份再行挑衅。

再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张无忌这一剑是她峨眉派所刺,这已经让她很有面子,除她峨眉派外均未能在张无忌身上占得半分便宜。

试想,虽然灭绝和张无忌打得有声有色一攻一守似天神行法,又似鬼魅变形,众人均感钦服,但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夺走了倚天长剑,倘若张无忌安然无恙谈笑风生地和武当诸侠话家常,灭绝面子上过不去不说,就是想着师兄的仇恨也定要与他再行大战三百回合,至不济也要杀了杨逍再走。而张无忌一受伤,则峨眉下山,顺理成章了。

三是为感情线贯穿,不得不刺。

张无忌虽然际遇极好,风流倜傥,但性格优柔寡断,敢爱却不敢恨。

金老通过张无忌与四名女子的情感纠葛将武当派、朝廷、明教、波斯明教、天鹰教、峨眉派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虽然着墨有限,但还是完美演绎了这几大势力相互角力斗法的江湖纷争。特别是峨眉派,更是倚天屠龙的主线。

但要塑造张无忌和众女子间的情感羁绊总要合情合理才行。小昭认识张无忌时,张无忌已练成绝世武功且带她很是细心温暖,小小女孩自然心中仰慕,加之后期独抗六派称王明教,小昭芳心暗许再正常不过。

赵敏虽地位不低,但张无忌风流潇洒武功卓绝,在绿柳庄地牢中肌肤相亲后暗生情愫更加合理。

蛛儿心中恋的,确是幼年时的张无忌,这和她从小的家庭经历有关,但即便这样,蛛儿在蝴蝶谷见到小张无忌时,他也是丰姿不凡灵气逼人的少年相公。

但周芷若见张无忌时确是汉水舟中一个病怏怏且需要她喂饭的少年,再见时又是蓬头垢面断腿跛脚的曾阿牛,难道要周芷若对这样一个小子一见钟情吗?

再有就是周芷若身处峨眉派,那里门规于男女大防一事甚严,若不抓紧时机情节上一蹴而就,后续故事发展就会拖沓冗长不易连贯。

果然,光明顶上,周芷若为给师父交待,一剑贯穿张无忌前胸,张无忌却不躲不闪……借宋青书内心独白写到,只怕这一剑之后,周姑娘再也忘不掉这个小子了。

这三个“不得不”,完整了张无忌的人物个性,串联起了情节上的前后连接,同样也将感情的发生发展写得极尽自然。

所以周芷若这一剑,的确是不得不刺。(原文发布于金庸FM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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