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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大谜团:随我看透逃出桃花岛之后的梅超风

文/月隐寒霜 怜幽居

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中叙述黑风双煞陈玄风、梅超风的各个相关故事,一般人认为黑风双煞十恶不赦、滥杀好人,作出许多伤天害理之事。似乎大家基本站在江南七怪之柯镇恶、朱聪一侧,因为柯镇恶、朱聪是小说主角郭靖的师父,主角是好人,那么主角的师父必然也是好人,然而通过我系列文章可以知道,柯镇恶、朱聪的背景历史极为复杂,二人都有黑道背景,那么他们所说的话就很难判定为真话,更不能当作正派人物来解读。正因为这样的根据,重新理解他们相关的事件以及发生过程,也就尤为有意义。

显而易见,一旦柯镇恶、朱聪在说谎,那么必然要理解他们为何要说谎。柯镇恶所说之事,不外乎是因为自己兄长飞天神龙柯辟邪之死,是因为柯辟邪在数年前死在黑风双煞之手,可是柯镇恶故意抬高了柯辟邪之死,又故意丑化黑风双煞之胜。口说无凭,便应有当事人之证据。小说在梅超风回忆篇之时,梅超风在大兴府赵王府地窑中郭,在郭靖面前回忆这段事情。恰恰却是太湖归云庄庄主陆乘风带领许多高手,在恒山雁门关一处破庙里,暗中伏击围攻陈玄风、梅超风。激战之下,陈玄风、梅超风重伤数人,才趁势逃脱。

如果明白梅超风回忆篇之意义,便明白这件事的根源是什么,可不是因为黑风双煞陈玄风、梅超风之穷凶极恶、枉杀无辜,实则是柯辟邪等人故意不知死活,暗中下埋伏袭击围攻尚在破庙中休息的陈玄风、梅超风。按照正常江湖说法,这叫做非正派之所为。更要明白,在小说之中,这些江湖人物,不论正派还是邪派,统统竟然可以达成盟约一般,合为一处攻击陈玄梅超风,其目的是夺取陈玄风、梅超风身上所藏之《九阴真经》下卷冯蘅钞本。在宋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即一二〇四年之前,陈玄风、梅超风在江南地区已经经历无数次被围攻逃脱、围攻逃脱之事,是因为自二人桃花岛之后,便有人故意散播消息,让江湖人物追杀二人,这个散布消息的人就是陆乘风。

陆乘风也是多次组织追杀以及围攻陈玄风、梅超风之人,大多数时间中陆乘风并不主动出场,他出场的时候带领的高手都十分强悍。柯辟邪正是受陆乘风所邀请,联合其他一些高手一齐在雁门关附近的破庙中暗算陈玄风、梅超风。柯辟邪武功不济,在这场卑鄙的暗算、围攻之策中,被想突围的陈玄风、梅超风所击杀,梅超风并未隐瞒此事,相反也愿意承认柯辟邪是自己二人所杀。但是,这不等于说柯辟邪的死,代表黑风双煞二人故意伤人,这里的逻辑要弄清楚。是柯辟邪暗算、围攻陈玄风、梅超风在先,死于武功不济。这件事的起因是众人觊觎陈玄风、梅超风身上的《九阴真经》冯蘅钞本,和正义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终我们能看清事实,飞天神龙柯辟邪的死是该死,柯镇恶对江南七怪中除朱聪之外的五人隐瞒了事实。事情的关键是,柯辟邪死后,竟然可以传出去二人之死的消息。因为柯镇恶并不在场,如果这场事件可以把消息传出去,证明陈玄风、梅超风并未痛下杀手。因为在场之人有陈玄风、梅超风二人的亲师弟陆乘风,陈玄风、梅超风没有看透陆乘风这个人,只道陆乘风是因为他们二人偷出《九阴真经》钞本,导致陆乘风的双腿被黄药师打折,陈玄风、梅超风始终对陆乘风心中有愧,所以并未痛下杀手,所以这件事才能被传到柯镇恶耳中。从结果来看,陈玄风、陈玄风并非穷凶极恶,只是因为摆脱围攻才重创围攻之人逃脱。

事情回到宋开禧二年,金泰和六年,郭靖六岁,江南七怪在蒙古荒山遇到黑风双煞骷髅阵,柯镇恶所作的是什么事?是招呼众人一起围攻黑风双煞陈玄风、梅超风,他所作的事情与当日柯辟邪受雇于陆乘风之时没有不同,都是违背江湖道义,故意暗中埋伏、伏击陈玄风、梅超风。关于《九阴真经》在陈玄风、梅超风手中之事,已经在江湖中宣扬十七八年,柯辟邪当日如何身亡,柯辟邪自己心中哪能一点不知,必定也从旁人处知晓,柯辟邪随其他江湖黑白两道人物一起伏击陈玄风、梅超风其实是以抢夺《九阴真经》为目的的行动,柯辟邪也不止一次参与过围捕行动,只是最终还是死在情急之下意欲立即走脱的黑风双煞之手。

小说细节之重要需要深思,柯镇恶在日后再来归云庄,还与陆乘风有过交流,显然是老交情。如果能理解在这背后之中,陆乘风曾经邀请柯辟邪去干那些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情,就可以理解柯镇恶为何在蒙古荒山之中故意怂恿众人一起围攻陈玄风、梅超风,在武学修为明显不在同一等次的情形之下,亦要施以伏击、暗算,其实不过是为获取陈玄风、梅超风二人身上所藏《九阴真经》武学心法。小说写作,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正是没有明写这内中事实之关键,所以一般人则以为宋开禧二年,金泰和六年在蒙古荒山中大战,是一场替兄报仇之事。实则非也,这也是一场为获得《九阴真经》武学心法,而柯镇恶临场故意设计的一场为争夺《九阴真经》的伏击战。

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陈玄风、梅超风自拿到《九阴真经》冯蘅钞本,便堕入一场无休止的逃亡、护宝之战。陈玄风、梅超风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只可惜没有料到一出桃花岛范围,便受到围攻,这些都是被设计好的围攻。在这期间,有主要参战之人,有承担望风追击之人,又有旁观暗中等待时机之人。按照梅超风的说法,还有一些曾经是好人的人故意设局来暗算陈玄风、梅超风,只是这些细节梅超风十分不屑,便没有细说。显而易见,应当有不少江湖正派宗门参与过伏击暗杀,又有所谓正道人士充当好人,也在计策之中做过许多违背道义之事。只是这些事情,最终都让二人辛苦冲杀而过。

如果你要认真去比较,那么黑风双煞之经历,便有些形同《倚天屠龙记》之中的张翠山、殷素素以及张无忌的一些故事情节。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三人身上有谢逊以及屠龙刀下落,为保护这个秘密,一家三口百般受人责难,最终张翠山、殷素素还是死于武当大殿之中。看各大门派围攻武当派之情形,便与小说《射雕英雄传》中黑风双煞之经历等同,都是身藏有重大秘密,却被江湖人物所知,便要痛下杀手,以所谓正义为名,实际不过为争夺私利。这些描述,都是金庸小说之重点,为写人心难测,江湖险恶之情形。所谓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一旦涉及到重大利益,亦不免肆意妄为,故意扭曲黑白。黑风双煞便是被污名化的典型,虽然二人身手狠辣,但确是因为长期被追杀之结果。一旦围攻,必求立即突围,这都是不得已为之。

小说有时要倒着看,才能分析出一件事的真正意义。前面正线时间发生的故事,便可以在后来发生的故事中找到解读的关键。当你在正线时间中见到黑风双煞好似凶神恶煞,便一味唾骂,等到阅读到梅超风回忆篇之时,事情便有相当大的转折。然而,很多人读到此处便因为一些阅读习惯之原因掠过去,实则在其中隐藏许多重大问题。不仅说明了陈玄风、梅超风修炼《九阴真经》为何不得法之问题,实际是因为接连遭受围攻、暗杀,没有整段的时间去修炼,速成修炼是硬练,并非是完全愿意如此去作,乃是权宜之计。更有一点,二人是从江南一路直奔北方,完全是逃亡,而不是故意与人为敌,是江湖人物从江南一再追杀陈玄风、梅超风到北方江湖。跨越大宋、大金二国还不止,直到在蒙古部落边境才逐渐收敛。

梅超风平素最恨的便是埋伏袭击,暗算伤人,所以她在被江南七怪围住的时候,便十分愤怒,想要立即从包围圈中离开。梅超风武功绝高,想杀死柯镇恶等人并非难事,只是她想要尽快逃脱,不免要多尝试,此一战较为迅速,众人配合紧密,才没有让梅超风多有喘息之机。梅超风并非怕江南七怪,更是怕在外围还有其他江湖高手在暗中等待,所以梅超风心中必然慌乱,也更紧张。更有一点,在此时小说还故意施以环境变化,众人大战之间,一会狂风大作,一会雷电交加,一会又大雨倾盆而泄,这都是故意强调细节,梅超风孤掌难鸣,最终还是遭受柯镇恶的暗算,被弄瞎双眼。

天时地利人和,梅超风这次全都没占。陈玄风距离自己较远,可能是因为每次大战之时,二人总是被围困中间,逃脱不易,如果一个外围,一个内圈,相互接应可能有获胜之机。陈玄风显然是故意在骷髅阵周围数里之内守护,一旦有大事发生,梅超风一声长啸,他便可以飞奔驰援。只不过这次胜负之间,却败在六岁郭靖之手,也算是诸事不利。小说并未写这段细节之原因,如果详细阅读全书自可知晓,陈玄风之罩门便在肚脐上,正是硬加修炼《九阴真经》外门武功的问题之一,实则是死于《九阴真经》之手。

宋庆元五年,金承安四年,即一一九九年,中秋节过后,陈玄风偷盗《九阴真经》下卷冯蘅钞本,到宋开禧二年,金泰和六年,即一二〇六年,时间不过六年。二人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逃亡之中渡过,期间抽出睡觉休息的时间修炼武功,只有到蒙古的两年之中,方有一些时间拿来修炼。所以,如果说黑风双煞武功之高,究竟要如何算计,实际上也较为难说,因为他们的实战经历比黄药师等五绝还要更丰富一些。他们遇到的高手遍及江南、北方江湖,黑、白两道,许多大门派也都参与攻击。更重要的是,全真派也一直追踪与围攻梅超风。陈玄风、梅超风并无有仇杀之心,连报复之事也没有。翻阅小说全文,更无一件说陈玄风、梅超风报复别人。

更为有意义的事情,是阅读梅超风回忆篇前后故事情节,发觉梅超风有一种惊弓之鸟之心,见到有人挨近,她便极为警惕,甚至是有些害怕。当在赵王府地窑中,梁子翁追杀郭靖遇到梅超风,梅超风问梁子翁是什么人,梁子翁回答自己是长白山梁子翁。梁子翁又问梅超风是谁,梅超风却哑口不敢言。小说写得十分巧妙,这是说梅超风不敢说自己是梅超风,因为她知道一旦别人知道自己是梅超风,便要更有人要暗算她、围攻她。自陈玄风死后,梅超风一直以乞讨为生过了数年。梅超风不抢不夺,只是乞讨。这就基本可以确定梅超风并非是有人所说的那样是江湖败类,如果她是江湖败类,何必要乞讨好几年?利用武功抢吃抢喝有何不可?

梅超风在赵王府这数年之中,只是扫地和修炼,连一些旁人都不敢见,只有完颜洪烈、完颜康知道梅超风的存在。完颜洪烈知道梅超风无依无靠,才带回王府妥善招待,完颜康则不知梅超风之真实姓名。梅超风自乞讨数年之后,心性也与从前有了一些变化,更还原到桃花岛上生活之时,有一定的胆怯之心,又有一些恐惧之态,还有一些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以及往事的回忆。从她的回忆之中,便能看出她对以往经历之中,江湖人物违背大义,只顾抢夺的丑态,所以她当时一见到柯镇恶之围攻,便即以为他们也是要抢夺《九阴真经》,所以便痛下杀手。当时还有一个细节,梅超风认为江南七怪之中有一位武学修为奇高之人,此人在狂风大作大雨倾盆之际拍了她后心一掌,让她受了内伤。梅超风没有名说是谁,翻阅小说原文即可知道应是在旁休息的南希仁,趁大风迷乱众人之眼的时候,起身拍了梅超风一掌,梅超风顺势抱着陈玄风尸体逃走。

自陈玄风死后,梅超风无依无靠,便是如乞丐一般乞讨,她偶时与蒙古人讨要一些食物,也有蒙古人发善心送她衣服,总之梅超风更不是人人所想一样穷凶极恶。在赵王府遇到郭靖等人,梅超风应是又一次遇到这些修为不浅的江湖高手,梅超风的警惕之心以及担心之情便油然而生。梅超风脸上变色,手上颤抖,就连郭靖也察觉出不正常,郭靖还问梅超风是否生病。这正是说明梅超风十分害怕再次被围攻,因为这时候梅超风已经走火入魔,如果再遭高手围攻,即便是一时无碍,也难保证可以彻底逃脱。这也是一种大难将至,一种非常直接的反应。梁子翁在长白山纵横二十年,腿法极高,梅超风也明白此人武功不弱。

此后便是又是一场围斗,赵王府几大高手尽数出场,梅超风凭借经验,在郭靖传授的全真派内功心法指导之下,瞬间冲破之前的阻滞,击破众位围攻之人。又有黄蓉前来,缓解郭靖一时压力。梅超风知晓黄蓉是黄药师之女,便有心解救郭靖、黄蓉之危。这一段描写颇为巧妙,梅超风内伤颇重,不得已强与人交手,也是为寻取郭靖传授心法口诀。一场乱战,重心早已不是梅超风,所以梅超风之危也逐渐减少。直到江南六怪到来,又与赵王府众人混战。众人散后,梅超风最终气力用尽,昏厥当场。之后梅超风回赵王府,跟随完颜康来到江南太湖,又去归云庄再见了陆乘风,此后便再无人以《九阴真经》之事围攻梅超风。乃是因为梅超风来到了归云庄,陆乘风自然不好在家中动手。

从在赵王府帮助郭靖突围一节以及梅超风回忆篇所叙述,梅超风实际是一直在担心后怕,怕被人追杀,怕被人围攻,又怕师傅黄药师追杀,所以一直活在恐惧之中。他十八年来一直活在恐惧之中,从桃花岛与陈玄风出来六年,并未有过几天安生日子,多数时间在逃亡以及躲避追杀。在陈玄风死后,他经历了数年乞讨生活,也没有随便抢人钱财食物,十分可怜。而出使蒙古的金国赵王完颜洪烈发现了她,才把她带到金国大兴府自己的府中,梅超风在赵王府后花园的地窑中生活,白天在院子中打扫卫生,只在晚间修炼武功,其实说起来她不过是想以此渡过残生罢了。她怎么会是坏人?

只是看到小说中她发狠的劲头,却没有看到她为何因此性情大变,那是缺乏逻辑思维的阅读方式。正是在追根溯源之下,才能知道是因为江湖中黑白两道的追杀,是因为陆乘风泄露黑风双煞身怀《九阴真经》,陈玄风、梅超风没有办法,只能为护住宝物以及保护自身安全,不得已痛下杀手。他们并未去报复别人,只是一味逃亡。这与许多人认识的黑风双煞并不一致,所以要理解黑风双煞的真正行为与意识,必须要把他们的一生行迹查考明白。阅读小说,自然是需要逻辑思维,才能了解其真实意义。

梅超风自始至终都想回到桃花岛,所以她一直视自己为桃花岛门人,即使是逃亡在外,也维护桃花岛名声。后来弃用桃花岛武学,改用《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也是避免给桃花岛带来污名,应当是如此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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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大谜团:随我看透逃出桃花岛之后的梅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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