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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笔下的两处“错误民俗”

文/杜文子

金庸小说可谓包罗万象,里面引入了不少的民俗文化。有市井俚曲,有温柔情歌,有闹洞房,有猜字破谜等等。

其中,有两处可以商榷之处。

《白马啸西风》:“‘你的狼皮拿去送给哪一个姑娘,好小子,小小年纪,也懂得把第一次的猎物拿去送给心爱的姑娘。’他呼喝一句,李文秀的心便剧烈的跳动一下。还听得苏普在讲故事时说过,哈萨克的人习俗,每一个青年最宝贵自己第一次的猎物,总是拿去送给他心爱的姑娘,以表示情意。”

哈萨克族主要分布在中国的新疆和甘肃,是天山北部乌孙人的子孙,从金帐汗国中分离出来的“避难者”。他们曾经信仰萨满教,公元11世纪左右,就改信伊斯兰教了。

伊斯兰教有很多严格的清规戒律,青年男女的婚姻一般都是有父母做主,而不是像金庸说的,“每一个青年最宝贵自己第一次的猎物,总是拿去送给他心爱的姑娘,以表示情义。”这种习俗其实主要流行在西南少数民族,像侗族、哈尼族等民族中间,这些民族大都认为,“姑娘爱上的人,不嫁是不好的。”所以婚姻比较自由。

其实哈萨克在节庆场合还是有一定恋爱自由的,如“姑娘追”游戏中,姑娘可以自己选一个男子,一同骑马往固定目标奔驰。去时,小伙子可以尽情挑逗姑娘,怎么过分都可以,姑娘不许生气,回来时,姑娘如果不满意小伙子,可以拿鞭子狠狠抽打小伙子,小伙子不许还手,如果满意,就轻轻打几下。金庸大可以把这个穿插进去。

金庸所犯的相似的错误还出现在《书剑恩仇录》中,陈家洛来到回僵,在溪水边第一次遇见香香公主,香香公主唱了两首歌,问陈家洛到这里来干什么,然后金庸说:“陈家洛知道回人爱唱歌,平时说话对答,常以歌唱代替,出口成韵,风致天然。”其实,回人只有在正式喜庆场合才唱歌,平时是不会随便开口唱歌的,若非如此,会被人认为是很轻浮的举动,金庸让香香公主第一次见了陌生人就娇柔清唱,似乎不大合适。

当然,我这只是鸡蛋里挑骨头罢了。

今天是端午节,离不开粽子,金庸笔下也写过几处粽子。

《神雕侠侣》:程英照顾受伤的杨过时,问道:“你想吃甚么东西,我给你做去。”杨过灵机一动,道:“就怕你太过费神了。”那少女道:“甚么啊?你说出来听听。”杨过道:“我想吃粽子。”那少女一怔,道:“裹几只粽子,又费甚么神了?我自己也想吃呢。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杨过道:“甚么都好。有得吃就心满意足了,那里还能这么挑剔?”
当晚,那少女果然裹了几只粽子给他作点心,甜的是猪油豆沙,咸的是火腿鲜肉,端的是美味无比。杨过一面吃,一面喝彩不迭。那少女叹了口气,说道:“你真聪明,终于猜出了我的身世。”杨过心下奇怪:“我没猜啊!怎么猜出了你的身世?”但口中却说:“你怎知道?”那少女道:“我家乡江南的粽子天下驰名,你不说旁的,偏偏要吃粽子。”

这里是南方粽子。

《笑傲江湖》:令狐冲闻到一阵清香,见岳灵珊将剥开了的粽子递过来,便接过咬了一口。粽子虽是素馅,但草菇、香菌、腐衣、莲子、豆瓣等物混在一起,滋味鲜美。岳灵珊道:”这草菇,小林子和我前日一起去采来的……”

这里是北方粽子。

《鹿鼎记》:过了一会,韦小宝闻到一阵肉香和糖香。双儿双手端了木盘,用手臂掠开帐子。韦小宝见碟子中放着四只剥开了粽子,心中大喜,实在饿得狠了,心想就算是蚯蚓毛虫,老子也吃了再说,提起筷子便吃,入口甘美,无与伦比。他两口吃了半只,说道:“双儿,这倒像是湖州粽子一般,味道真好。”浙江湖州所产粽子米软馅美,天下无双。扬州湖州粽子店,丽春院中到了嫖客,常差韦小宝去买。粽子整只用粽箬裹住,韦小宝要偷吃原亦甚难,但他总在粽角之中挤些米粒出来,尝上一尝。自到北方后,这湖州粽子便吃不到了。

这粽子也真是让人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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