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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五大名著《天龙八部》(一)

文/旗亭野老

众所周知,中国的四大名著《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和《红楼梦》享誉海内外,曾有人提过某某书为第五大名著,说法不一而足。我认为,金庸的《天龙八部》可以列为第五部。有许多人可能会不同意我的观点。其实要想确定某部书算不算名著,首先要确定名著的标准。上网查了一下,百度百科说名著就是指具有较高艺术价值和知名度,且包含永恒主题和经典的人物形象,能够经过时间考验经久不衰、被广泛流传的文字作品。

现在我们逐条分析一下,看看《天龙八部》是否符合这些条件。

一、    永恒主题

《天龙八部》描写了一个似人非人、非人是人、人鬼不分的众生相。小说试图以佛解释生活、人生以及人的命运,但是,比佛不知要博大多少倍的人的心灵现实,却是远非佛所能囊括得了的。

乔峰是丐帮帮主,是武林公认的大英雄、伟丈夫,人人景仰,个个拥戴,俨然是汉家武林的盟主领袖,是正义的化身。然而,极其偶然的一个机会和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个原因使他的身世大白于天下,竟让他当即身败名裂,成了武林公敌,无处容身。他是契丹族人,这在他还在娘肚子里时便已经确定,无可更改也从来不曾更改过,只是不为人们所知罢了;他从小接受汉人的哺育、培养,接受汉族的教化,浑身上下除开不能决定任何事情的异族血统和足以说明一切问题的胸前狼头纹饰之外,却乎与汉人毫无二致;尤其是他如善良的“汉人”所希望的一样,不但身怀绝技,而且疾恶如仇,见义勇为,除强扶弱,无所不至其极。他没有办法选择种族与父母,然而他却可以选择人生道路、感情与志向。

人们因为不了解他的身世而不但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反感和排斥心理,相反却再自然、再正常也不过地敞开胸怀接受了他,并且对他极尽推崇,百般厚爱。乔峰被人们抬上了天。由于众口铄金,他获得了一个极高而且极荣耀的声誉。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所固有的那种遗传基因和前世冤孽,而丧失成为汉族英雄的可能。可见,血统其实不能、也无法成为决定乔峰命运的直接因素。

事情的变化发展,往往出人意料。

杏子林中一场变故,使他从天上掉下来,一落千丈,而且无立锥之地,人人得而诛之。原因何在?谓之血统使然。因为他是“大辽番狗”,所以他就是汉族世仇,就是武林公敌;所以他以前的种种好处,便都是沽名钓誉,别有用心,而此后的一切江湖惨变大案,便都是他一人所为无疑……

这推理多么丝丝入扣,结论多么简单直接。可惜的是,看似雄辩的,未必合情合理;看似无可置疑的,却未必正确。最富有戏剧性效果的情节,恰恰就是人们在不经意的时候,不苟言笑、严肃认真地举手投足造成的。

血统,这在乔峰命运突然逆转的整个过程当中,恰恰只起一个皮相的作用。

同一个乔峰,同一个血统,而昨天他可以是一个义盖云天的大侠,但今天却变成了弑父、弑母、弑师的“大恶人”,其原因,显然不在毫无变化的乔峰本身,而却在于所有看乔峰的人。

人们全变了,故而乔峰不变也是变。

乔峰的可悲正在于此,人们的可悲、整个社会的可悲也正在于此。

那么多人,在一夜之间发生那样大的变化,实在是骇人听闻,不由你不怀疑同时又不由你不相信。促发这种变化的契机自然没有人忽略是乔峰本人的血统因素,然而它的根本却在于,人们对这血统有着一种让人无可奈何的盲点与成见。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

大辽契丹与宋室有仇,仇人之子自然也是仇人!

于是,乔峰在劫难逃。

英雄就此变成了恶人……

问题是,这个“恶人”是汉人眼中的“恶人”,可是,汉人恪守的、追求的,便一定是正义的吗?汉人的价值判断便不会有丝毫的失误和差错?

民族,不是划定感情价值取舍的唯一标准。人,才是一切。

然而,理智抉择和感情倾向毕竟不是一回事,一个金庸想通了,并不等于解决了全部问题。金庸只是一位智者。所以,乔峰依旧不能获得谅解——何况他自己也陷入了复仇的怪圈儿!

从此,决战、追杀、出逃,成了乔峰必须选择的生命原色。他必须把自己变成一个契丹人,学会民族仇视,必须把曾经那样熟悉、习惯和依恋的一切,从自己的感情和记忆世界里赶走、清除。

虽然人与命运的冲突永恒,但最终,人还是要屈从命运。

否则只有死!

乔峰不幸却正是一个不甘于屈从命运的抗争者。他表面上成了辽国的南院大王,似乎他承认了自己的命运,可是事实恰恰相反。乔峰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缺乏精神追求的人,永远不是。

他是一个殉道者。

命运把他推进了死胡同,他没有办法使生活复原、再去过那不需作难的直爱直恨的日子,同时他又不愿毫无希望地忍受现实生活的苦意熬煎。对他这样一个置身在人生困惑的夹缝里不甘沦落的血性汉子来说,在他无法抗拒命运的作弄、无法解脱生活的无边烦恼的时候,什么能比死更具有诱惑力、更鲜艳、更芬芳,进而也更令人回肠荡气呢?

死,无疑是乔峰的唯一出路。

作为契丹人,他成了本民族的叛逆;作为汉族的仇敌,他却拯救了大宋多少陷身兵燹的百姓!就这样,做不成英雄,但也决不愿做汉奸的他,把两截断箭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天残地缺!

残缺也是完美的。

辛辣、腥膻、苦涩、酸楚,以及偶尔才有的一点点甜蜜,赫然便是这生活的全部况味。

《天龙八部》具有鲜明深刻的主题思想。这部书通过萧峰悲剧的一生,揭示了民族矛盾由何而起,控诉了人类战争的罪恶及其根源,书中有两段描写宋国和辽国兵丁互到对方边境线上打草谷的段落,至关重要,不可忽视。第一处是在小说的第二十回,乔峰到雁门关查访自己的身世,与阿朱目睹了宋兵打草谷的场面,书中写道:

他伸首外张,看清楚了那些大宋官兵,每人马上大都还掳掠了一个妇女,所有妇孺都穿着契丹牧人的装束。好几个大宋官兵伸手在契丹女子身上摸索抓捏,猥亵丑恶,不堪入目。有些女子抗拒支撑,便立遭官兵喝骂殴击。乔峰看得出奇,不明所以。见这些人从大石旁边经过,径向雁门关驰去。

……

跟着岭道上又来了三十余名官兵,驱赶着数百头牛羊和十余名契丹妇女,只听得一名军官道:“这一次打草谷,收成不怎么好,大帅会不会发脾气?”另一名军官道:“辽狗的牛羊虽抢得不多,但抢来的女子中,有两三个相貌不差,陪大帅快活快活,他脾气就好了。”第一个军官道:“三十几个女人,大伙不够分的,明儿辛苦一天,再去抢些来。”一个士兵笑道:“辽狗得到风声,早就逃得清光了,再要打草谷,须得等两三个月。”

……

突然之间,一个契丹妇女怀中抱着的婴儿大声哭了起来。那契丹女子伸手推开一名大宋军官的手,转头去哄啼哭的孩子。那军官大怒,抓起那孩子摔在地下,跟着纵马而前,马蹄踏在孩儿身上,登时踩得他肚破肠流。那契丹女子吓得呆了,哭也哭不出声来。众官兵哈哈大笑,蜂拥而过。

……

这一群官兵过去,又有十余名官兵呼啸而来。这些大宋官兵也都乘马,手中高举长矛,矛头上大都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首级,马后系着长绳,缚了五个契丹男子。乔峰瞧那些契丹人的装束,都是寻常牧人,有两个年纪甚老,白发苍然,另外三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心下了然,这些大宋官兵出去掳掠,壮年的契丹牧人都逃走了,却将妇孺老弱捉了来。

只听得一个军官笑道:“斩得十四具首级,活捉辽狗五名,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升官一级,赏银一百两,那是有的。”另一人道:“老高,这里西去五十里,有个契丹人集市,你敢不敢去打草谷?”那老高道:“有什么不敢?你欺我新来吗?老子新来,正要多立边功。”说话之间,一行人已驰到大石左近。

一个契丹老汉看到地下的童尸,突然大叫起来,扑过去抱住了童尸,不住亲吻,悲声叫嚷。乔峰虽不懂他言语,见了他这神情,料想被马踩死的这个孩子是他亲人。拉着那老汉的小卒不住扯绳,催他快走。那契丹老汉怒发如狂,猛地向他扑去。这小卒吃了一惊,挥刀向他疾砍。契丹老汉用力一扯,将他从马上拉了下来,张口往他颈中咬去。便在这时,另一名大宋军官从马上一刀砍了下来,狠狠砍在那老汉背上,跟着俯身抓住他后领,将他拉开,摔在地下的小卒方得爬起。这小卒气恼已极,挥刀又在那契丹老汉身上砍了几刀。那老汉摇晃了几下,竟不跌倒。众官兵或举长矛,或提马刀,团团围在他的身周。

那老汉转向北方,解开了上身衣衫,挺立身子,突然高声叫号起来,声音悲凉,有若狼嗥,一时之间,众军官脸上都现惊惧之色。

乔峰心下悚然,蓦地里似觉和这契丹老汉心灵相通,这几下垂死时的狼嗥之声,自己也曾叫过。那是在聚贤庄上,他身上接连中刀中枪,又见单正挺刀刺来,自知将死,心中悲愤莫可抑制,忍不住纵声便如野兽般地狂叫。

第二处是在第二十七回,其时萧峰已任南院大王,久居宫中无事,这日率部属出猎,遇到了打草谷归来的辽兵。书中写道:

说话之间,忽闻得南边马蹄声响,一大队人马从雪地中驰来。萧峰向蹄声来处遥望,见这队人都是辽国官兵,却打旗帜。众官兵喧哗歌号,甚是欢忭,马后缚着许多俘虏,似是打了胜仗回来一般。萧峰寻思:“咱们并没有跟人打仗啊,这些人从哪里交了锋来?”见一行官兵偏东回城,便向随从道:“你去问问,是哪一队人,干什么来了?”

那随从应道:“是!”跟着道:“是咱们兄弟打草谷回来啦。”纵马向官兵他奔去。

他驰到近处,说了几句话。众官兵听南院大王在此,大声欢呼,一齐跃下马来,牵缰在手,快步走到萧峰身前躬身行礼,齐声道:“大王千岁!”

萧峰举手还礼,道:“罢了!”见这队官兵约有八百余人,马背上放满了衣帛器物,牵着的俘虏也有七八百人,大都是年轻女子,也有些少年男子,穿的都是宋人装束,个个哭哭啼啼。

那队长道:“今日轮到我们那黑拉笃队出来打草谷,托大王的福收成着实不错。”回头喝道:“大伙把最美貌的女子,最好的金银财宝,统统献了出来,请大王千岁拣用。”众官兵齐声应道:“是!”将二十多个少女推至萧峰马前,又有多许金银饰物之属,纷纷堆在一张毛毡上。众官兵望着萧峰,目光中流露出崇敬企盼之色,显觉南院大王若肯收他们夺来的女子玉帛,实是莫大荣耀。

当日萧峰在雁门关外,曾见到大宋官兵俘虏契丹人民,这次又见契丹官兵俘虏大宋子民,被俘者的凄惨神情,实一般无异。他在辽国多时,已约略知道辽国的军情。辽国朝廷对军队不供粮秣,也无饷银,官兵一应所需,都是向敌人抢夺而来,每日派出部队去向大宋、西夏、女真、高丽各邻国百姓抢劫,名之为“打草谷”,其实与强盗无异。宋朝官兵便向辽人“打草谷”,以资报复。是以边界百姓,困苦异常,每日里提心吊胆,朝不保夕。

……

众官兵躬身道谢,那队长道:“大王要拿这些宋猪当活靶么?从前楚王喜欢这一套。只可惜我们今日抓的多是娘们,逃不快。下次给大王抓些精壮的宋猪来。”说着行了一礼,领兵去了。

“要拿这些宋猪当活靶”这几句话钻入耳中,萧峰心头不禁一震,眼前似乎便见到了楚王当年的残暴举动:几百个宋人像野兽一般在雪地上号叫奔逃,契丹贵人哈哈大笑,弯弓搭箭,一个个地射死。有些宋人逃得远了,契丹人骑马呼啸,自后赶去,就像射鹿射狐一般,终于一一射死。这种惨事,契丹人随口说来,丝毫不以为异,过自必习以常。放眼向那群俘虏瞧去,只见人人脸如土色,在寒风中不住颤抖。这些边民有的懂得契丹话,早就听过“射活靶”的事,这时更吓得魂不附体。

萧峰悠悠一声长叹,向南边重重叠叠的云山望去,寻思:“若不是有人揭露我的身世之谜,我直至今日,还道自己是大宋百姓。我和这些人说一样的话,吃一样的饭,又有什么分别?为什么大家好好的都是人,却要强分为契丹、大宋、女真、高丽?你到我境内来打草谷,我到你境内去杀人放火?你骂我辽狗,我骂你宋猪?”一时之间思涌如潮。

历代统治者为了满足自己难填的欲壑,动不动就挑起战争,世界上没有对交战双方来讲都是正义的战争。战争中遭受苦难的只能是百姓,长久的宋辽之战给两国百姓带来了不尽的灾难。作者最为一名华人作家,能够用偏多的笔墨来写宋军对契丹百姓犯下的罪行,是很难得的。作者借萧峰之所想,抒发了自己的困惑:同是地球上的人,大家为何不能和平共处呢?直至今天,不是还有许多国家的人民饱受战争之苦吗?统治者挑起战争,他们为百姓带来利益了吗?

《天龙八部》为我们指出了消灭战争的唯一途径,书中最后一回写道:

“……想我契丹祖先为羯人所杀,为鲜卑人所胁迫,东逃西窜,苦不堪言。大唐之时,你们汉人武功极盛,不知杀了我契丹多少勇士,掳了我契丹多少妇女。现今你们汉人武功不行了,我契丹反过来攻杀你们。如此杀来杀去,不知何日方了?”

玄渡默然,隔了半晌,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段誉策马走近,听到二人下半截的说话,喟然吟道:“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鸟鸢啄人肠,冲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萧峰赞道:“‘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贤弟,你作得好诗。”段誉道:“这不是我作的,是唐朝大诗人李白的诗篇。”

萧峰道:“我在此地之时,常听族人唱一首歌。”当即高声而唱:“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他中气充沛,歌声远远传了出去,但歌中充满了哀伤凄凉之意。

段誉点头道:“这是匈奴的歌。当年汉武帝大伐匈奴,抢夺了大片地方,匈奴人惨伤困苦,想不到这歌直传到今日。”萧峰道:“我契丹祖先,和当时匈奴人一般苦楚。”

玄渡叹了口气,说道:“只有普天下的帝王将军们都信奉佛法,以慈悲为怀,那时才不会再有征战杀伐的惨事。”

作者借玄渡大师之口为人类找到了通往幸福的彼岸。它告诉我们,通往幸福的道路并非不存在,而是人类自身的弱点使他们难以为之。

萧峰悲剧的一生诚然有多方面的因素,但就书中来看,康敏是造成其大不幸的直接根源。而康敏只所以会揭露萧峰的身世,缘于她从小养成的“一件自己喜爱的东西如果得不到,宁可毁掉它”的个性,而其个性的形成又源于她自幼贫困的家庭生活背景。这部书中没有好人与坏人,只是在揭示各种人类矛盾和个人性格形成的根本原因。

小说试图告诉我们非常多的人生感触。虚竹的不期而然,慕容复的期然不然,段誉的峰回路转,段正淳的孤意孽缘,延庆太子的之于怙恶不悛, 马夫人康敏的所以“信誓旦旦”,等等,等等,实在是枚举不胜,咀嚼不尽。

于是,好与坏,真与假,高与低,优与劣,善与恶,美与丑,在金庸的心中笔下,失去了常人心中所常有的价值尺度和道德界限,而是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虽然不免含糊,但是却相当准确。

这是一首唱不完的浸透人生渴望的浓郁的歌,这是一个做不尽的泛浮生命探索的痴迷的梦。梦里飘逸着的是浪漫的无边无际的温馨,而歌中却充溢着沉重的太息,凄厉之极,苍凉之极,萧索之极。

一部伟大的作品,主题往往都不是单一的,《天龙八部》这部书也不例外。这里,我想把对珍珑棋局和三位主要人物的出身的深思说出来。

珍珑棋局由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创立,几十年来无人能破。无崖子想借珍珑棋局收一个天资聪颖、英俊潇洒的弟子,以便将毕生功力传给他。苏星河按师命摆出棋局引出伤害师父的仇人丁春秋,各路高手前来挑战,段誉、慕容复、段延庆先后败下阵来。书中写道:

这个珍珑变幻百端,因人而施,爱财者因贪失误,易怒者由愤坏事。段誉之败,在于爱心太重,不肯弃子;慕容复之失,由于执着权势,勇于弃子,却说什么也不肯失势。段延庆生平第一恨事,乃是残废之后,不得不抛开本门正宗武功,改习旁门左道的邪术,一到全神贯注之时,外魔入侵,竟尔心神荡漾,难以自制。

正当段延庆要自戕的时候, 虚竹闭着眼睛胡乱下了一子,解开了危局。如此奥妙的棋局,不懂棋的虚竹是如何解开的呢?书中写道:

……可是数招一下之后,局面竟起了大大变化,段延庆才知这个“珍珑”的奥秘,正是要白棋先挤死了自己一大块,以后的妙招方能源源而生。

棋中固有“反扑”、“倒脱鞋”之法,自己故意送死,让对方吃去数子,然后取得胜势,但送死者最多也不过送八九子,决无一口气奉送数十子之理,这等“挤死自己”的着法,实乃围棋中千古未有之奇变,任你如何超妙入神的高手,也决不会想到这一条路上去。任何人所想的,总是如何脱困求生,从来没人故意往死路上去想。若不是虚竹闭上眼睛、随手瞎摆而下出这着大笨棋来,只怕再过一千年,这个“珍珑”也没人能解得开。

这个故事给我们的启示太深刻了。第一,它给我们指出了人生的最高境界——无欲无求,方能解脱。第二,在许多因难的时候,置之死地方能后生。第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皆是缘分,不可强求。可能还有第四、第五……这就要靠聪明的读者仁者见仁了。

下面再说三位主要人物的出身。在这部书中,三位主要人物的出身都颇不寻常:乔峰从小由汉人继父母养大,他不知自己是契丹族人,他艺成后竟为了汉人的事业谋划和亲手杀了许多自己的族人。段誉成年后也不知自己的亲生父亲竟是臭名昭著的段延庆,还一直以为大理镇南王是自己的亲爹。虚竹自幼在少林寺长大,不知寺中的“最高领导”方丈玄慈是自己的父亲,一直把自己当成孤儿。

当然,后来他们都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这里,作者似乎想向我们透露一个信息:人生(或人类)最大的悲哀在于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与身世。既然,你我都无法选择自己的身世,地球人还分什么中国、美国、以色列、阿富汗……在佛的眼里,众生平等也许就是这个道理。任何人为的歧视与褒贬,都是政治的需要,是政治家将平等的世界弄得阶级分明、一塌糊涂。如果没有他们,地球人在一起生活得会很开心,很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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