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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门大师和扫地僧是亲兄弟还是师兄弟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金庸小说《天龙八部》描写众多人物中,对于扫地僧的描写最为神秘莫测。扫地僧武学修为精微奥妙,明通佛法,晓觉逍遥派武学精髓,在小说末尾也并未揭示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让人觉得分外可疑。虽然此文不是专写扫地僧,但也不能避免谈一谈关于扫地僧的事情,本文还是谈一谈关于《天龙八部》正线时间百年之内发生的事迹,也为破解一项谜案。这件谜案的源头也要从灵门大师身上说起。

我在《〈金庸小说两宋江湖三十六大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二十四位:少林寺灵门方丈》中说明,灵门方丈接替少林派掌门之位,应当是在《天龙八部》正线时间八十年前,此时天山童姥的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或十七八岁,而灵门方丈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天山童姥与灵门方丈曾经在西域见过面,所以两人交情至厚。该文我从推理的角度,认为灵门应当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与师傅法慧大师参与到逍遥派的一个武学研讨会,从而与逍遥派一方相熟,这个机会令天山童姥与灵门相识。如果仔细推敲,我这样的推论是有逻辑问题的。但不影响灵门方丈修为的根本问题。

我需要修订的是什么问题呢?那就是灵门方丈可能一开始并不是法慧的弟子,灵门方丈一开始可能是西域方面之人,这样对于绝不涉足中原的天山童姥,则有机会与灵门方丈相识,并且达到很深的感情。为什么这样讲呢?天山童姥脾气古怪,看着诡异,实则是因为青年时期被师弟无崖子移情别恋所导致,在那之前的天山童姥应当也如其她女子差不多,从她日后在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创下的基业来看,她算得上是一位胸怀宽广,慈悲为怀的人,尤其对待女人,基本上是无微不至,对梅兰竹菊四姐妹等也并无任何约束。当然,对于门派扩张,培植势力,这则是又一种事情。

少女时期的天山童姥,与别的男人相熟,应当是非常自然的事情。那么以天山童姥那样在修炼武学的少女时代,能认识谁?至少有李秋水、无崖子二位同门。还有一个人,自然是她的师傅逍遥子。天山童姥是逍遥子首先教的徒弟,至少从六岁开始就教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至少说逍遥子是把天山童姥当成第一个弟子。那么,逍遥子在同期果真教得就天山童姥一位么?当然不一定是。逍遥派门派极大,支派众多。按照旧版小说记载,逍遥派本就传承许多代,只是当时书中并未记载掌门是何名号。新修版设定天山童姥的师傅是逍遥子。那么逍遥子的师兄弟们,为什么没有传下门人?

逍遥子的师兄弟们,必然也传下了门人,但我们在《天龙八部》好像并未见到任何逍遥子的师兄弟。这当然是故意取舍小说情节的问题,不然小说全都说逍遥派,也不近情理。但是,逍遥子必然存在师门师兄弟,存在师娘、师大爷、师伯、师叔、师弟等等。就犹如他的弟子们存在天山童姥、李秋水、无崖子,无崖子的弟子还有苏星河、丁春秋。苏星河的弟子有康广陵等函谷八友。丁春秋自立星宿派,门徒数百上千位。在《射雕英雄传》中全真教王重阳就有师弟周伯通。而王重阳传下全真七子,全真七子有各有二代弟子,比如尹志平、李志常、赵志敬等。周伯通的弟子有耶律齐。那么对于传统江湖门派的传承系统而言,出现多位师门师兄弟,下一代弟子又有对上一代历史的传承的口述历史,这样的师门传续是正常的。

天山童姥、李秋水、无崖子这代的传承就非常正常,下一代弟子也对上一代人的历史较为清楚。反而是天山童姥、李秋水、无崖子的上一代就非常模糊,几乎没有传续历史可考,而在小说中天山缥缈峰灵鹫宫石刻以及西夏李秋水旧居石刻,石刻上的图形明确超过数百年年限,这至少说明逍遥派的历史要超过数百年,而且逍遥派的历史根据旧版小说记述,从未发生过断代别传情况。那就是说在逍遥子这一代的逍遥派中间,的确发生过令人猜测的故事。

逍遥子这一代,至少发生过如下二点:第一,旧版所言的逍遥派神功逍遥御风,此项神功几乎无人练成而且秘籍正本后来下落不明。第二,逍遥派师门可能有一些特别规矩。门中弟子担任掌门之后,其他势力要避嫌,要隐居,要把门派的势力让于掌门等等。久而久之,掌门势力成为逍遥派正支,其他逍遥派门人则都隐居起来,免受责难。这有一种古代皇权传递的性质,谁得了皇帝位,其他兄弟必须要低调躲让,分清尊卑。逍遥派会不会这样处理,除正支系统外,其他门人全都藏迹深山研修武学?或者有此可能。

那么,对于天山童姥、李秋水、无崖子等三人,我们至少应当了解这样一个逻辑,在天山童姥、李秋水、无崖子成为逍遥子门下的同时,无数山川中间,还有很多逍遥派的前代门人在修炼着古老的逍遥派武学。这些人必然有他们的太师祖、师叔祖、师叔伯、师兄弟、师姐妹、师侄、师侄孙、师重孙等等。这样的门派传承,才符合数百年来未曾断绝传系的传统老门派的发展规律。不仅如此,逍遥子果真就是孤家寡人吗?

逍遥子未必是孤家寡人,必然也有那些师门传承,兄弟姐妹等等。最重要的,逍遥子甚至可能存在子孙。

回顾天山童姥与虚竹的对话,天山童姥还谈及自己与灵门大师本是平辈相交,如果这样理解,好似灵门方丈岁数大于天山童姥,或者天山童姥岁数大于灵门方丈,按照说话的意思,灵门方丈更像是大于天山童姥,这样的意义更为突出。那么,这仅仅是逻辑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假如天山童姥的辈分高于灵门方丈,那么天山童姥也可以称灵门方丈为平辈相交,这里有一层神秘的原因。那就是,灵门方丈可能与天山童姥本身有一层紧要关系。

天山童姥与灵门方丈存在一层神秘的关系,这个关系就是逍遥派的师门传承问题。这个师门传承来历,就来自逍遥子这一系。逍遥子年纪非常大,灵门方丈可能是逍遥子的孙辈,或者就是逍遥子的亲孙子。这样,对于年纪已经二十多岁,年近三十的灵门而言,与高于自己一辈的天山童姥相识,发生一些古怪的关于辈分的玩笑,也属于很正常之事。天山童姥比灵门大一辈,但以平辈相交,是因为有一层师门关系,相当于平辈论交,而对于小说中灵门大师的徒弟玄慈等人,则属于真正的所谓小和尚,天山童姥此言并不是虚言,是比玄慈、玄寂等大了二辈。

我是如何发现灵门具有逍遥派传承法统可能的?这还要从灵门这个名字说起。一般关于灵门的解释,查阅书籍,能得到有关道家典籍《淮南子》、《云笈七签》,特别是《云笈七签》,本为宋代道家名著,对于灵门此词,解为智慧之门。如果佛门有此名词,当是例外。但按照通常所言,灵门此此更有道家思想源流的暗示。金庸小说以灵门为灵门此人的法号,正是说明这个灵门乃是正宗逍遥派门人。这种暗示带有强烈的背景暗示性质,他的师傅法慧本就是一个高僧,他的法号法慧传于灵门,正是在说法慧与灵门的师门传递性质,是法慧把灵门收入少林派,继承衣钵。根据小说《鹿鼎记》记载,在《天龙八部》时代百余年前的五代后晋时期,少林寺出现一位高僧法慧,天缘神授,入寺不过三十六年,就练成了少林一指禅神功,且进展神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时《鹿鼎记》澄观曾点评法慧此人,认为法慧的前身必定是一位武学大宗师,因为他修炼的武学极其难练,非有大神通不能取得。只有法慧才能对灵门的大智慧性感到好奇,并收为徒弟,后来引荐给少林派。

法慧是如何与灵门产生关系的,假若灵门本身是西域人,则满足与天山童姥不出西域的这层逻辑关系。这样的话,如果灵门与法慧产生关系,则必要使法慧远离中原少林寺,来到西域地区。法慧武学高强,在五代时期是一位大高手,此时已经年迈,武学修为退步。但是依然接到逍遥派或大理段氏的邀请,来到西域参加武学研讨会畅谈佛法与道法,佛家武学与道家武学。那么作为前代大高手的法慧大师,应当非常喜欢这样的盛会。法慧同几位同门师兄弟来到了西域,参加观摩了这次盛会。

在这次规模不小的盛会中,有吐蕃国的佛学大师也参加,同时逍遥子的孙子灵门也参与,灵门出类拔萃的口才与吐蕃国高僧们展开舌战,法慧也在这场比试中颇为认同灵门的智慧与才能。在武学研讨会中,逍遥子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法慧,并希望法慧把灵门收为弟子。法慧认同灵门的修为修养,适合传习少林佛法,也就把灵门收入门下,当时灵门这个人是不是叫灵门,这无所谓,最终灵门就成为了少林派的灵门。法慧并未因门户之见摒弃灵门,而是看出灵门对佛学等深有卓见,因此才把灵门收入门下。所以,灵门的逍遥派传人身份,就这样被少林派门人的身份直接覆盖,并以法慧传人的面目回到少林寺。

未过三五年,本就精通少林武学的灵门在罗汉堂、达摩堂大比武中战胜寺中对手,又因佛学高深,正式被全寺推选为少林方丈。为什么灵门会精通少林武学?因为逍遥派广收天下秘籍,少林派与逍遥派的渊源问题,我解说过多次。少林派达摩创建禅宗武学的时候,逍遥派曾与达摩共创禅宗武学,彼此的武学曾经互换交流,因此逍遥派储藏有少林派的很多典籍。灵门在逍遥子等师门传授之下,少林派的武学精研过很多,因此法慧也颇为喜欢这样的结果。就这样,灵门顺利当上少林派掌门。十年后,法慧圆寂。

灵门就这样来到少林寺,根本目的是什么?单单为了精修佛法还是精修少林武学?如果精修佛法,精修少林武学,那么逍遥派中存有少林派所有的佛学以及少林武学典籍,并不差与少林寺的藏经阁,甚至要广博于少林寺藏经阁。所以学武、学佛都是不是目的。灵门方丈来到少林寺的目的,是牵扯少林派、逍遥派一项重大的隐藏关系。这件事又要向前推溯数百年。

当达摩来到中国与中国各处武学门派与名家举办多次武学研讨会之后,开始创建禅宗少林武学,我们知道这期间根据旧版小说,他创作了《九阴真经》、《九阳真经》、《易筋经》,不论后世所传秘籍的版本如何,都能看得出,这些秘籍本身都有道家武学原理的影子,我在探讨有关《九阴真经》版本的问题的时候也曾讨论过。那就是这些武学秘籍的产生,与逍遥派关系密切,推导出达摩建立禅宗武学期间,得到了逍遥派的人力支持与物力支持,在武学上经历过密切的融合创作。因此这些武学秘籍的第二作者应是逍遥派门人。

逍遥派如此重视达摩的原因,则是有其中深层次的原因,不仅仅是在武学交流会上达摩大师的深刻理论上的认同,更是因为有达摩大师背后的背景有关。达摩大师可能来中国寻找逍遥派武学遗存,根据古老传说老子在创立逍遥派之后,曾远入天竺等地与当地名家交流,亦留存过逍遥派武学遗存石刻。达摩找寻这些石刻,追踪渊源来到了中国。与逍遥派接触之后,更认定从前遇到的一些石刻图形与逍遥派有关,这样达摩开始在中国寻找剩下的前代武学石刻,他的目的是学习参考上边的武学,建立自己的武学系统。逍遥派传人自然能从达摩的武学路数中看到逍遥派武学的影子,故对此分外留意。

达摩在少林寺修行之后,这一日在嵩山五乳峰上,距离绝顶不远的一个石洞中发现了秘密,这是一处逍遥派前辈门人传下来的石刻,上面武学精微,令人欲罢不能,以达摩才智,也不能顺利解读,故此他请来逍遥派门人一同参详,经历九年方才把这石壁上的武学顺利解读。因此,达摩才创立少林七十二绝技,根据旧版《天龙八部》,无量山玉洞、琅嬛福地所藏书籍叙述,少林七十二绝技就藏在其中,后世所谓少林七十二绝技是有人慢慢补充而成,是为言达摩未创全七十二绝技,实则是达摩已经创全七十二绝技,并把这些心得赠给当时的逍遥派传人。达摩在少林寺内传下的七十二绝技应当因为某些原因失传,同书籍一并毁去造成失传和传言有误局面。

那么关于这件事,与灵门方丈来到少林又有何关联?大有关联。传闻达摩「只履西归」,应是假死埋名,再次脱离视线去寻找其他逍遥派武学遗迹。逍遥派因为查不到达摩踪迹,只得作罢。此项秘闻在逍遥派掌门传续间口口相传,告知逍遥派掌门务以找寻前代逍遥派遗迹为要。逍遥派每一代人都选出很多弟子精修少林派武学,就为日后打入少林派调查有关逍遥派遗迹的问题,因此灵门就是这其中打入少林派的一位。

灵门方丈任掌门十年后,这一日他在嵩山中独自闲游,他遇到了一位蒙面人向他袭击,灵门方丈见那人用的竟然是少林派武学,一时很难分清敌友,所以便以少林派武学对之。二人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各自都用上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数种,甚至偶然间,那蒙面人用上了老派的少林七十二绝技,这样一来,灵门心中也就一动,所以就用上了逍遥派的武学天山六阳掌,对方见灵门用上了天山六阳掌,也便以天山六阳掌对之,灵门一见对方的逍遥派武学比自己要精通许多,自己渐渐不是敌手,便合十认输,期望蒙面人以真实面目示人。

那人接去自己的蒙面,灵门方丈一下认出此人是自己的兄长。灵门方丈便问兄长来意,兄长说祖父要让二人在少林内多加互助,争取早日找到达摩关于逍遥派上代遗迹的其他秘密。灵门便与兄长一同回到少林,灵门让自己的兄长扮作一般少林杂役僧人,在寺中打杂慢慢找寻时机,自己则继续做少林派掌门。又过十年,灵门花大量的时间教自己的徒弟玄慈、玄难、玄寂三玄武学,培养玄慈成为江湖中出众的人物。灵门的兄长一直作为普通的杂役在寺中扫地种花,渐渐成为藏经阁图书馆范围主要的杂役僧人。

又过几年,玄慈威望日高,武学也大幅精进,少林派长老意图推选少壮的玄慈为少林掌门,灵门则来到长老院精研高级武学以及佛法,因此灵门方丈就把这职位让给了玄慈。又过数年,少林掌门玄慈在少林寺中失踪,远赴雁门关与人汇合。又过数年,藏经阁中来了两位蒙面人,在藏经阁中如痴如醉翻阅。扫地僧在此已经四十余年,早已翻遍了藏经阁书籍。但是对于达摩是否遗留上代逍遥派遗存的下落,根本还无头绪。早在这时间之前,接到天山童姥传信之后,灵门大师在长老院溘然坐化。扫地僧见灵门方丈心中竟然还有这一件往事,心中也颇为感慨。

所以,小说中有关扫地僧来到少林寺,是得到了灵门方丈的安排,年深日久之后,知情人都已经故去,其后辈弟子当然不知晓这样的事情。灵门方丈能安排扫地僧来到少林寺,必然是与扫地僧有密切关联,这其一必然是亲属关系,这其二必然是师门关系。无论如何之亲,尤在这两点之中,方可以数十年相安无事。所以,扫地僧必然是灵门的兄长或师兄弟,以扫地僧对逍遥派的见识,必然是学过逍遥派武学才可以达到。而有关他的武学修为的精深,自然是逍遥派一脉所传,逍遥派武学博杂,当代逍遥派弟子看不通前代弟子的武学,也属于自然范围。即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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