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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十八位:萧远山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小说《天龙八部》主线故事,即因为慕容博为兴复大燕国而暗设下惊天阴谋,三十年前雁门关一场血案,辽国属珊军总教头萧远山一家,遭遇中原武林高手伏击,手下以及妻子惨遭被杀,自己怒杀数位高手之后,悲痛欲绝,遂抱着幼子萧峰跳下山崖。萧远山在跳崖之时,突觉幼子亦死十分可惜,便把孩子抛回中原高手身上。后来萧远山未死,便隐居在少林寺外,伺机报复。萧远山后来杀尽仇人,阻止慕容博兴复大燕国之计谋,也是报了大仇。

在上篇文章提及,小说《天龙八部》中,超级高手们都有一个比较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初始学武时间极早。小说中提及初始时间极早的人,大多数都是绝顶高手,或天下第一等门派之中成长。天下第一等的门派中,逍遥派的天山童姥至少六岁初始学武,无崖子、李秋水、李秋水之妹大概在六岁到十岁中学武。二代弟子中,苏星河、丁春秋皆八九岁到十岁间学武,虚竹例外,他自幼学习少林派武学,内功本属于少林派,无崖子因嫌两家武学不兼通,故此化去虚竹少林派内功。三代弟子中,函谷八友等亦是随从师傅苏星河,都是幼年之时开始学武,都不会超过十岁。丁春秋星宿派这一支,都按照逍遥派的教育制度,门徒们皆是六七岁到十岁间初始学武。有据可查的阿紫,大概是六七岁便在星宿派生活。

有关于鲜卑族大燕国后裔慕容世家初始学习武功时间,上一篇已经尽述。慕容复初始学武时间大概也是幼年,不会超过十岁,因为慕容博初始学武的时间就没有超过十岁,大概是六七岁的时间,此时慕容博尊听慕容博的祖父以及父亲的教诲要不忘兴复大燕国之志。根据慕容博初始学习武学的时间往前推,慕容博的父亲学习武学,最初的时候也不会超过十岁,故此,慕容博的祖父,学习武学的时间也不会晚,看来慕容氏幼年时候便开始学习武学这种相似性,应当是慕容氏家族的一种传统,十岁前便开始学习家传武学,培固根基。在这种情况之下,从慕容博的祖父开始算,慕容氏四代人,武学修为都极高。如果算上与慕容博祖父同辈的慕容龙城,显而易见,慕容家族武学,在少年时提早练习,将有利于武学修为成长,慕容龙城便是少年成名。慕容博年少击败黄眉僧就是很好的例子。

上两篇文章《〈天龙八部》之后慕容复的武学修为可以达到什么地步〉以及《〈天龙八部》结束二十年:金国灭北宋与慕容博之间的关系》我说到,这两大门派以及世家有其独特根由,逍遥派知道少林派内功心法对逍遥派武学有一定的不兼容性,从无崖子化去少林派内功便可知晓。又因为慕容博修炼过逍遥派武学,兼有少林派内功心法,故此出现武学不兼容的情况,扫地僧称为是武学障。实则扫地僧清楚慕容博体内有逍遥派武学以及少林派内功,这是形成冲突的根本原因,而少林派内功之间的不互容,则是另外一种问题。

达摩创制少林派武学,必定会想到兼容不兼容的问题,以及如何形成系统化武学的体系,这是因为有《九阳真经》、《九阴真经》、《易筋经》等武学的成熟体系在前头,达摩在自己门派内创制武学,这在创制武学体系之初便是应当摒除不兼容部分。逍遥派武学便不会如此,逍遥派武学有极大的兼容性。盖因少林派绝技有不少为后世所创造,非达摩最初之七十二绝技。故此,天下有两种少林派七十二绝技,一种为达摩亲创七十二绝技,第二,少林寺中因有劫难,导致秘本失传,是后世又有人再创再补其他。

总之,慕容博的所谓武学障,根本是来自逍遥派武学与少林派某种后世再创的内功之间的不兼容所导致,知道这个问题的人,只有逍遥派中的顶级武学高手,一者通医术,二者通理论,比如逍遥派无崖子便是此类人物,即通医学又通武学,对虚竹体内的少林派内功一目了然,即时化去让虚竹重新锻造根基,免去虚竹日后因内功心法不同造成的不兼容导致走火入魔。同样,是因为扫地僧本是逍遥派中特殊角色,他了解少林派与逍遥派的渊源历史,所以他对慕容博体内的逍遥派内功了如指掌,并对慕容博修炼的少林派内功有深入的理解,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化去。因为扫地僧是兼通少林派武学以及逍遥派武学,对于什么所谓武学障之事自然了如指掌。

而萧远山的问题,则与慕容博一样,都是身有武学障。萧远山为何拥有武学障?那是因为萧远山亦是身兼逍遥派武学以及少林派内功心法。只有达到两家武学并不能兼通,则会与慕容博出现同样类似的病状。而扫地僧可以轻易制服二人,则是用深厚的逍遥派武学制住二人,要知道逍遥派博大精深,其武学义理远超当代少林派,其兼容性以及精练程度,都远比寻常少林派武学要高上几筹。比如说,天山折梅手,可以化尽天下所有武功。在虚竹与鸠摩智比武的时候,在少林寺中的僧人就承认这个问题逍遥派武学远比少林寺内僧众所学高超得多。

小说中记载,辽国太后近亲族人属珊军总教头萧远山,也是幼年时期便开始学武。属珊军是什么军呢?直白说是辽国皇后以及皇帝亲自拥有的特种部队,也是皇帝皇后的亲卫队,里边从汉军和辽军中的精英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数量从几万到十几万,比《水浒传》中林冲地位远高,性质不一样。萧远山是当时辽国皇后的近亲,只有近亲才可以直接听命于拥有实权的皇后命令。萧远山是属珊军总教头不假,这只可能是萧远山的一种兼职,而不是实际官职,是因为萧远山武学修为高,才会被大辽皇后任命为珊军总教头,无论如何,一个小小教头能被皇后作为亲信一样看待。至少说是有两点,一则是萧远山是皇后近亲,可能是皇后亲弟或同支最近,另一点是萧远山在皇后之下,万人之上,拥有比其他辽国大臣更高的权力,也就是说他的职位远超于属珊军总教头,这个总教头是兼职。

小说讲萧峰调查三十年前雁门关惨案,智光大师在对萧峰说到萧远山往事,智光经过调查作出结论,智光说萧远山在三十年前,应当是辽国武学修为第一人,当时就是在大宋恐怕也无人能及。当然,智光这样的说法有待商榷,这种第一第二之说很少能成为事实依据。但无可质疑的是萧远山在三十年前的武学修为已经远超当时同等年纪的玄慈等人,也就是说在同等年龄段上的武学高手来比较,萧远山必定是近乎天下第一。按照我这样的推论,亦不能算准确,但这只是为了说明这种第一第二之法,有因智光的见识问题所作推论有所限定,小说中关于第一第二的说法,无不有其背景论述,不可尽信为真。

萧远山在小说中明确记载,也是从幼年开始学武,萧远山的师傅是南朝汉人,有关于南朝或北朝,这里说法就可能产生歧义。我们知道萧远山的妻子老家在当时武州中,武州属于辽国管辖,原来是燕云十六州之一,早已割给辽国,所以武州就是辽国属地。萧远山的妻子与萧远山是自幼青梅竹马,也就是说萧远山在武州曾长期居住,同时,萧远山的师傅也必然是在武州居住的汉人。宋辽和平多年,辽国自然有汉军,汉人在辽国任职也毫不意外,汉人在辽国居住也毫不例外。

萧远山幼年时候从汉人师傅学武,学习的武学必然来自汉人。这里有必要说明,不是说汉人就一定会用中原武学,辽人一定用辽国武学,这样看待问题显然没有逻辑。萧远山的师傅虽然是南朝汉人,但未必教萧峰中原武学功夫,不然的话三十年前的惨案中,幸存的少林玄慈以及智光等便会从萧远山的武学中看出他的武学门路,都使用中原武学,那还需要互相拼命吗?自然不需要。这也就是说,萧远山运用的武学,并不是中原武学,那就只可能是来自当时武学学术体系同样精深的西域地区。

我曾说过,讨论天下武学,不要把大宋地区江湖包含到当时并存的其他国家,这些国家自有各自的江湖,不能把中原门派和这些并存国家的江湖势力放到一起,小说中的中原江湖,向来对其他国家的江湖产生抵触或否定态度。中原江湖对别的国家的江湖人物,向来是敌意和排斥的。小说中少林僧人对萧峰不传辽国中原武功的事情曾欢呼雀跃,这是何等微妙心态。

萧远山幼年学武,在三十岁左右近乎所谓天下无敌状态,这种原因显而易见与我前文所言一同,即《天龙八部》中,顶级武学修为者,修习的高级内功,可以让自身的内功提纯精炼,形成浓缩化内力,这比一些普通内功修炼的内力要积蓄得更多更纯粹。如果比较萧峰与慕容复,则是说明萧峰修炼有正宗的少林内功心法,而慕容复家传高级内功并未练习,只是修炼一般的慕容氏家传内功,这一点慕容博已经亲口暗示。同样比较八十年内功基础的柯镇恶与八十年内功基础的丘处机,显然是丘处机内功更为精湛,原因在于是否学习高级内功心法,而这积蓄的内力纯度以及资质原因,所容纳内力的容量都不一样。

萧远山从师傅处学习的内功心法不下于当时逍遥派内功、慕容家家传内功以及少林派正宗内功。从慕容博对萧远山下手暗害的计谋上比较,慕容博的师傅不可能来自慕容氏,这属于多此一举,大燕国兴复必然要引辽国与大宋不和,这是慕容氏必然有的谋略,教出一个绊脚石没有意义。而当时中原门派对别国江湖人物向来忌惮,小说《天龙八部》不止一次对西域江湖或辽国人产生敌视看法,尤其是少林派内部,选择传人问题向来十分谨慎,少林寺内部考核也极为严谨,不可能存在教一个大辽国贵族的可能性。能教出萧远山如此惊世骇俗武学修为的人物,必然超人一等,更是当世第一等人物。中原江湖也就那么大,杰出人物和门派都有限,也就不可能来自中原。

萧远山的师傅更可能来自逍遥派,只有逍遥派的内部势力以及历史性发展都超于各大门派,只有逍遥派才会产生各种神秘人物,各种不让江湖人物知晓的厉害人物。小说中有关天山童姥、无崖子、李秋水这等半仙级别人物,中原人物也极少有所耳闻,甚至关于逍遥派这个名字,都极少有人听到过,这正是说明逍遥派行事低调,传人们各自遵守门派中的规则,长期修炼,并少与中原江湖产生纠纷。我已经推算过逍遥派的历史,这里不用再次叙述。同样,对于这样历史悠久的门派来说,传人自然是数量极多。比如说苏星河有徒弟函谷八友在前,之后还建立聋哑门,又再收很多弟子。前代逍遥派门人,必然也会如此做,徒弟不必都在门派中争掌门之位,也有一些不争掌门之位的人,远走他地隐居,不掺和门派琐事,这样的人肯定为数不少,不然逍遥派的根基就不会这样牢固长久。

隐居在武州的逍遥派老神仙,看上了小娃娃萧远山性格稳重心地善良,同时资质上佳,便把萧远山收为弟子,此时是萧远山六七岁之时,同期萧远山也遇见一个小姑娘,应当是自己父亲属下之女。逍遥派武学博大精深,范围极广,武学极多,逍遥派老神仙教给萧远山本门一些精炼内力修为的内功心法,所以萧远山在幼年时期开始精修内功,远比一般人修炼内功的进境要迅速,同样人修炼十年方有的内力,萧远山只需要修炼一年就可以达成。然后,逍遥派老神仙教给萧远山很多其他武功招式,这些都不是中原武学招数,是逍遥派古老的一些武学,其狠辣其博大并非中原武学可比。另外,逍遥派中高手皆可自创武学,萧远山便也从老神仙处学得众多自创武功。

学得十几年来,武学修为日日精深,其他时间便由萧远山自悟,很快老神仙便离开了萧远山另往他处隐居。萧远山武学修为既高,渐渐在辽国显出声威。由于和皇后近亲关系,便令萧远山管理皇帝皇后的亲卫队,并传授武功训练这些卫队。由于萧远山尽职尽责,又待人宽厚,所以皇后对萧远山更器重。萧远山因自己师傅是汉人,所以对属下中的汉人也就更看重,对宋辽之间的和平也就更重视,多次阻止辽国官员入侵大宋的意见。

关于三十年前雁门关惨案,我对其有另外看法。萧远山确实击败众位江湖高手,但这些高手是隐藏了本身武学门派才出的手,故此他们用的武功并不能代表自己的真实修为,他们输在萧远山手中,有一定的必然性,那就是自己不能使出趁手的武学,又怕连累中原武林,故此才会导致极大伤亡,尤其玄慈、汪剑通并未使出自己擅长的少林派武学以及丐帮武学,这恐怕也是拼死掩盖自身身份的目的。怕萧远山将来查出来历,派兵血洗大宋。萧远山的武功很强,他们就是使用出本身武学,也未必是对手。

事情的结果并未与这些大宋江湖人物想的一样,萧远山日后并未与辽国人说这件事。萧远山必定是在三十年前雁门关惨案之后返回过辽国,萧远山与皇后交待过雁门关惨案一事,并辞去辽国中所有职务,来到大宋专心报仇。萧远山是皇后皇帝的亲卫队和特种部队长官,又是近亲近支,如果萧远山真的失踪,辽国必然震动。只有萧远山回到辽国之后,把事情原委告知,辽国才不会出兵攻打大宋,从逻辑上说,萧远山确实又保护了大宋一次。这里边存在这样的逻辑。而小说中描写萧峰来到辽国,皇后还问起萧峰身世,萧峰不知萧远山与皇后等是否还有其他关系,避免增添麻烦,就没有说自己是萧远山之子。这里有金庸逻辑缜密之结构。

萧远山必然有近亲,可能还有兄弟姐妹,只是萧峰不敢提起,所以就不能知晓自己在辽国还有大批亲戚。实则如果萧峰提起萧远山之事也是无妨,至少他应当明白皇后与萧远山关系极近,说一说也没有大问题,这里是萧峰太过谨小慎微,断送了自己生存机会。

在小说中,萧远山一直比慕容博的武学修为高一点,这是因为萧远山一开始的武学修为就极高,那时身上拥有的是纯粹的逍遥派内功心法,所以得以一日千里,犹如浩瀚大海。萧远山学习少林派七十二绝技的目的与慕容博不一样,慕容博学习七十二绝技是为了教给自己的属下们,而萧远山学习七十二绝技,书中明确说是为了报复,报复什么呢?萧远山认为,中原武林人物诬陷他要抢夺少林寺秘籍,才会害得他家破人亡,所以萧远山表示,一定要满足这些中原武林人物的愿望,就要偷取少林七十二绝技来修炼,这就是一种报复。

前边我已经说过,逍遥派内功心法与少林派内功心法的有些部分是冲突的,会产生不兼容的情况,对身体带来很大的危害,轻者重伤,重的就要死去。慕容博就是这样的情况,同样是身上有逍遥派内功心法,修炼少林派内功就导致了不兼容出现病状,而鸠摩智与他们两位一样,身上也有逍遥派的内功。萧远山在前三十年修炼的是逍遥派内功,后三十年学习了很多少林派的内功,也就因此产生了同样的病状,这都是因为两家内功心法有一定的兼容性问题所导致,扫地僧所言武学障只是为掩饰自己的身份与目的。萧远山修炼少林心法的时间比慕容博长一些,身上的伤势也就重一些,修为就减退一些。

萧远山从始至终并未存在侵犯大宋的想法,在最后得知慕容博的计谋后,还曾反驳。最后加入扫地僧门下之后,也留言给萧峰,叫萧峰以大辽大宋两国苍生为念,不要兴兵犯宋。所以,萧远山算是有仇报仇,从来未有祸国殃民之想,可称得上为辽宋两国和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前三十年堪称大丈夫,后三十年堪称大恶人,两相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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