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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二十八位:「南山樵子」南希仁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射雕英雄传》是一部极其精彩的小说,他包罗万象,稀奇古怪的事情杂七杂八,读起来赏心悦目。绝大部分人阅读小说,经常是只看看热闹,对其中的细节不求甚解,回顾少年时期读小说也是一目十行。往往是由于阅读的不仔细,会忽略到许多作者设给读者的一些好玩的细节。金庸是一位博学多才的才子,他经常会在小说中插入一些现在人所说的梗,通常这些「梗」则是暗示小说的走向,以及本该是另一种剧情,但是粗心的读者并不能了解这样的故事中,竟然还可以包罗这么多的东西。

比如说连载版《射雕英雄传》在开篇的时候,郭啸天的妻子李萍就没有参与在杨铁心家的饭局,那是因为书中交待李萍已经怀孕多时,身体因为不适才在家中休息,并未来杨铁心家吃饭,也就没有经历丘处机来到杨铁心家比武之事。连载版这样设定,就非常有传统意义,一个女人身怀有孕,应当在家中修养,不能随便见人,特别是那个年代,礼教思想如此严重,就是寻常家庭,也是讲求一些基本规则礼节。这样处理,反而是非常符合年代性的意义。金庸后来在修订版和新修版的修改中,都把这一段修改消除,让李萍也参与到杨铁心家的饭局中,虽然角色都集中一起,但这里边的规则就难以让人了解连载版体现的文化价值。虽然二人家庭都不是那种书香之家,但是包惜弱父亲也是读书人,这点礼节不可能不懂,,所以读过连载版,再读修订版以及新修版,那就出现颇为怪异的事情。杨铁心、郭啸天也不是泛泛之辈,这即使关系再近,也不应当让怀孕女人随便在酒席上吃喝。这也是为将就新读者以及体现丘处机赠送匕首等事角色的集中问题,不然很多人读不懂为什么连载版李萍会避开别人独自在家。

江南七怪中的「飞天蝙蝠」柯镇恶,他用的毒镖是菱角镖,大概很多人像我一样想,既然柯镇恶是嘉兴人,书中还描写了嘉兴的特产菱角,那么他用的毒镖是不是嘉兴特产的那种菱角呢?若是懂嘉兴风土的读者,肯定会直接想到,既然柯镇恶使用菱角镖,那必然是与嘉兴菱角有关了?好,金庸在小说在后边剧情特地加上一句话,说柯镇恶用的不是嘉兴的那种水生特产。这就是金庸先生善于用小桥段给读者开玩笑,且这种例子在小说中实在很多,只要仔细挖掘,不难会领会金庸的许多意图。而江南七怪中的「南山樵子」便是金庸一个重点埋伏的谜团。

南山樵子南希仁来历十分模糊,连柯镇恶都不能说清他的来历,虽然柯镇恶在《神雕侠侣》中曾回忆过少年南希仁与自己玩耍,但在新修版小说中,后来又根本回忆不到有关南希仁以及其他众位的细节,可想而知有关柯镇恶在回忆其他兄弟的时候,这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怀念少年时光,而是一种假想式的怀念。江南七怪等人结拜之前,众人的童年少年往事,彼此本没那么联系紧密,自然也有各自的生活历程。所以当柯镇恶最终给杨过、郭芙、大小武解释江南七怪来历的时候,柯镇恶根本说不清江南七怪众人是何师承来历。江南七怪在蒙古大漠朝夕相处十多年,这些基本问题柯镇恶都不清楚,说明他们之间了解还不够透彻。甚至有的人,确实存在隐瞒情况。我在写《金庸小说谜团系列》之时,也曾提到过这个问题。即江南七怪之间,存在派系问题,彼此有秘密。

南希仁是这些人之中,秘密最深的那一个。首先,他的称号问题是有典故的,应当有两层意义,一则绝大多数的南山意象都象征终南山。二则此又隐含烂柯山王质遇仙的典故。或者二个典故本合二为一。金庸为什么要写南希仁是南山樵子呢?不单单是因为南希仁的装扮类似樵夫,实在是由于他的来历颇为隐秘。金庸给南希仁增加这样的称号,自然是要写这个人的特点,什么特点?单单是樵夫吗?这样并无特点。实则是南希仁这个人的武学经历来自道家,也就是暗指南希仁并非单单是一个樵夫,而是有来历的武学高手。从作者以「王质烂斧」或「王质遇仙」或「烂柯山」来表达南希仁的来历,都是想提醒大家,南希仁本身与仙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进而是让大家明白,南希仁的武学来自道家,因为南山象征终南山,终南山象征老子西出楼观,而王质的典故则是暗示南希仁本不是一个普通人,或许岁数也远比当时的年纪要大。王质遇仙,回到家时,亲戚都不剩下几位,这是说王质在仙境的时间非常长,人间的岁月根本比不得仙境的时间。而南希仁比较王质,必然是因为南希仁的实际年岁比故事中体现的年岁完全不同,是要更加年长,或是武学修为更深厚。江南七怪中,任何一个人称号的由来,金庸都详加解释,偏偏是南希仁则一笔带过,这仿佛是在说不重要,实则是更加让人怀疑南希仁的来历本不一般的特点,这就是故意让读者抓住这一描写中出现的遗漏问题。

这里插入有关南山典故的细节。小说中曾有关南希仁口音的问题,南希仁是南方口音,口音这个问题都可以改换,这并不能代表什么,而烂柯山亦是南方名山。而我们极少知道的是,南岳衡山,也曾被人称为南山。《射雕英雄传》中,丐帮帮主裘千仞曾灭掉衡山派,这个事件就发生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之时。但我认为南希仁并非来自衡山派,因为裘千仞的武学修为不是南希仁的对手。

连载版、修订版、新修版之间,南希仁的修改幅度非常大。我也曾谈过有关细节,显著的问题就是连载版的南希仁的武器那把沉重的扁担是「钨砂、乌金及纯钢打成,坚重异常」,修订版到新修版,作者以旁观者的角度就删除有关这条扁担的具体细节,变为纯钢,实际上我们知道,「钨砂、乌金」极难锻炼,在当代锻炼也需要高超的手艺,在南宋末年有没有那样的手段?我想可能有,但铸造十分困难。这把扁担沉重异常,随便放在木质楼板上,都能把大桌子移动数寸,大家能用数学方法计算出这把扁担的重量吗?我计算不出来,大概比玄铁重剑还要重。玄铁重剑大概重大八八六十四斤,这把扁担有多重才能在不光滑的木质地板上轻轻一放,使得木桌推动数寸。这和八八六十四斤的玄铁重剑比起来谁更重一些?

以南希仁这样的普通人,竟然能拿得起这么沉重的扁担,这是不是让人怀疑?如果他的扁担真的是乌金打造,那么究竟是谁所造?这都是令人思考的问题。我当然认为是逍遥派,只有逍遥派才有这样的时间和力量打造这样的扁担,甚至是那把玄铁重剑的来历,这两种武器很像是来源一处。这两把武器同样都是黑色,同样都是分量极大,这不能不让人怀疑这把扁担的材料实际就是玄铁。

南希仁使用的武学主要被称为南山什么什么,南希仁为什么会这样称他的武学?难道就是因为他叫南山樵子,自己的武学就被称为南山什么什么?小说很奇妙,金庸很狡狯,金庸故意不解释这其中的联系,江南七怪其他人的武学他都解释,唯独南希仁的武学解释起来十分含混。有关南山拳法、南山掌法、南山刀法这三套武功,路数各异,有阴有阳,有内家有外家,怎么能单纯以南山这个名字来解释?实在是故意引人思索,而之后又详细地区分这三套武学其中的奥妙。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去想南希仁的身世问题。南山刀法是刚柔并济的刀法,南山拳法是柔中带刚的拳法,南山掌法则是刚猛一路,与南希仁另一套掌法开山掌法的刚猛有一定相似。而开山掌法赫然在元末蝴蝶谷胡青牛的《医经》中与玄冥神掌列为一书。

金庸虽然不解释南山樵子的来历,但却分析过南山樵子是江南七怪中身体素质最好的那一人,他所受到的任何伤害一直是最轻。我甚至在有些时候看到,南希仁像是故意前去领伤。南希仁这个人平时少言寡语,基本不大说话,但是一说话,别人都信服都会听从,这体现在对郭靖的教育问题上的各个方面。江南七怪之中对郭靖最有兴趣的人就是南希仁,韩小莹还要差一些,也是南希仁教郭靖根基功夫最深。事实说明,只有南希仁最懂得郭靖需要打基础。这叫做知根知底,因地制宜。这样的教育方式又使得他与江南七怪其他人对比显出很大的不同。南希仁少说话,当是尽力隐藏自己的身份,少说话自可以少暴露破绽,只有这样才能更长久地混在江南七怪中。

由于教育郭靖时显露的精深的内外家武学的修养,只可认为南希仁是受过长期精修才能达成的素质,只是郭靖并不能领悟这种返璞归真的气度。郭靖能达到返璞归真的能力,那还是与金轮法王在蒙古大营时候的混战,那次才是体会到一些少年时候学到的武学还能使得尼摩星等手忙脚乱。南希仁在大漠教郭靖武学,更多是使得郭靖根基扎得更深,这便于以后他的修习。实则也是一再说,书中不止一次叙说郭靖的武学修为和从小根基打得牢固有关。这都是实打实的基础,郭靖受益终生。谁使郭靖一身修为更受益的?连马钰都在其次,只有南希仁。南希仁有智慧,善于观察和思考,这在江南七怪中体现出了一种宗师气派的气质。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大家都要问南希仁是否合理。

南希仁在桃花岛上那一战,让无数人不明白。关于这点,我已在讲述南希仁的那篇《谜团》中解读,这里可以略去。欧阳锋并未伤得南希仁,这是一场并无旁观者的案件。有关此次事件的推理,黄蓉的推理是错的,他错误理解了当时的情形,而欧阳锋只顾冷笑,实则是对此事不以为然,并不是承认他杀了南希仁。实则是南希仁击败了欧阳锋,而欧阳锋引以为耻,并不愿意多谈。黄蓉在这点上并未从案件本身入手,错误地认为欧阳锋比南希仁修为高,实则是黄蓉对南希仁存在实际意义上的误判。黄蓉对南希仁的根底没有弄清楚,更由于此次事件发生后,郭靖、黄蓉遇到南希仁情形紧急,二人不能从南希仁身上加以调查就迅速掩埋。注意这个细节,南希仁的坟墓远离其他几位,小说中其他几位也并未与南希仁合葬。所以,南希仁是不是真还埋在墓中,黄蓉一直不知道。正是这样的逻辑,南希仁存在假死可能。那根玄铁扁担被郭靖一同葬在坑中,最后应当还是由南希仁从坟墓中爬出后拿走。

南希仁在欧阳锋手中顺利脱逃,证明内力十分精深,他的蛇毒如此强横,洪七公尚且不能抵御,按江南七怪的水准,南希仁就是再厉害,也不能支撑这么长久的时间。所以,南希仁最后的这段临终慢条斯理写文字情节,本就是他自己在演戏,他要令郭靖、黄蓉知道是谁下的手,他认为自己写几笔就可以摆清事实。无奈郭靖太愚钝,不能理解南希仁的意思。然而,这种事搞得太清楚,对南希仁自己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就不再写下去,让郭靖最后自己去领悟。结果,郭靖偏偏领悟错了。假设欧阳锋确实杀掉南希仁,那么欧阳锋没有最后补刀,则是事件中诡异的疏忽,欧阳锋如此粗心大意,是为大失宗师老谋深算的水准。事实上推理,只可能是南希仁显露出极高明的修为吓跑了欧阳锋,这才能说清南希仁的不死逃脱问题。所以,欧阳锋与黄蓉对质,欧阳锋自然回忆到诡异的南希仁的武学修为,他很对失败感到莫名其妙,也不愿对黄蓉多说,因为他当时是想要杀黄蓉保密,黄蓉怎样猜测,那都无关紧要,这一段大家必须要能够理解。

南希仁能逃出欧阳锋之追杀,甚至是吓跑欧阳锋,那至少证明南希仁在此时的武学修为非常之高,至少又说明是等同或超越二次华山论剑时候的欧阳锋。若要从故事逻辑考虑,南希仁他的兵刃乃是人间至宝,武学又兼修阴阳两极,使用的武学又载入元末医学大宗师胡青牛专著《医经》上,至少正说明南希仁是一位武学大宗师,修为深不可测。以他的年纪,能在桃花岛上击败欧阳锋,至少在修为上要胜出欧阳锋一筹才能达到绝对的胜利,那么南希仁的武学修为就可能定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之后与第三次华山论剑中间。然而故事情节看,南希仁的许多经历都存在一定的做戏以及假装之感觉,他的常态武学修为又有可能是故意掩盖实际修为的问题。若要达到这种充分的从容以及修为上不显露痕迹,以第二次华山论剑之后,五绝层次修为恐怕难以作出。故此,南希仁的武学修为必然需要再涨到一定时期,才能游刃有余地面对陈玄风等人一直到欧阳锋等人。所以,南希仁的武学修为的最低层次,必然要达到第三次华山论剑之后,五绝修为最高之处才更符合那种修为境界。

南希仁,真的就只姓南吗?姓南就一定要创制南山什么什么一类的武学吗?这太过巧合。这更像是经过金庸设计的谜题,供我挖掘。就南希仁的武学修为以及名号透露出的信息来研究,更渐渐接近有关逍遥派的一些可能性。从他最后一战来看,如果他强,那就一定非常之强,如果他弱,就该毫无理由地死透。书中说的不死原因,那都是故意设下圈套。若果是真的重伤,大可以在重伤之前就写下欧阳锋等事,不必留待重伤之后遇到郭靖再写,遇到郭靖之前又有许多时间,不必欲盖弥彰解释如何昏迷。这些都是金庸在设置冲突矛盾,是在逗大家玩耍。实在是挖掘出来,才更有意义。

你会想,如果南希仁死了会有什么意义,南希仁不死又有什么意义。南希仁不死,就为了报个信息,这是不是太过不符合逻辑了吗?如果南希仁死了,他的死又有什么价值?晚死几天,只为误会黄药师?柯镇恶本人就可以了嘛,柯镇恶的听力素来灵敏,即使是误判,依然可以重新调查,这样的说服力已经很强,没必要再扯上南希仁。恰恰是南希仁这不寻常的表现,让这个事件的逻辑超出了一般性。只有南希仁武功弱,才应该早死,而他活着却显得非正常。这是不是太把欧阳锋的毒药学大宗师不当回事儿了?南希仁身上确实有蛇毒中毒的迹象,如果这蛇毒是南希仁故意留下线索,那又不是不可能。

当然,南希仁在小说中不是主要人物,他的事迹死和不死无关大局,但是有关这件事件的本身原委,还是需要判断明白。更要知道黄蓉的断案,从来不是那么准确的。所以说啊,恢复身份的南希仁不知在哪活蹦乱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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