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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里最大快人心的一句话

文/ 纸屑轻舞

武侠小说由于情节需要,作者往往要安排诸多误会或者巧合,这些误会层层叠加,却又一时得不到化解(当然不能太早化解,否则故事就不能往下推进了),会让读者越来越压抑,这时候作者和读者读需要一个出口,来消减胸中抑郁,所以小说中会不自觉里出现大快人心的场景。比如《神雕侠侣》中,杨过一直被骄横的郭芙所累、所伤,杨过虽然心中愤懑,却还是屡屡救她姓名,救她之后她亦不会心存感激,反而变本加厉,在语言和行动上频频刺激杨过。作者最后就是借陆无双之嘴,替读者出了这口恶气。

《天龙八部》里,也有类似的情况。

北乔峰南慕容”,原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一句传言,指的是当时武林中知名度最高的两位青年才俊,作为丐帮帮主常年在中国北方活动的乔峰和常居江南姑苏的慕容复,所谓“中原英杰,首推此二人”。乔峰聪明过人,武功盖世,在江湖难逢敌手,在某一年的泰山大会连创九名强敌,终被汪剑通克服阻力,推举为丐帮新帮主。慕容复依靠家传绝学斗转星移,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噱头,也时不时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两人的名头都日渐响亮,遂有好事者编造出“北乔峰南慕容”的典故。

随着故事的进展,读者逐渐知道,北乔峰的威名主要是靠乔峰自己的努力打拼,南慕容名号的兴起却主要得益于慕容复诈死的老爹慕容博的幕后推动。乔峰(后来改叫萧峰)也有个死而复生的老爹萧远山,他的出场却是不断地给乔峰挖坑,让乔峰陷入杀父母杀恩师杀知情人甚至与所有中原豪杰相对抗的困境之中。

因为慕容复和自己齐名,乔峰推己及人,曾一度非常高看于他。在错把段誉当成慕容复时,流露的也都是英雄之间惺惺相惜之情。在丐帮上下都怀疑马大元是死于慕容复之手时,他还曾说:“我想慕容复是大英雄、好汉子,不会下手去杀害马二哥。”并且爱屋及乌,对慕容复的随从公冶乾风波恶等人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但是作为武功秘籍收集爱好者的王语嫣,她在乔峰露了一招“沛然有雨”和“擒龙功”之后,作出的权威评点是这样的:“这位乔帮主武功如此了得,我表哥跟他齐名,江湖上有道是‘北乔峰,南慕容’,可是……可是我表哥的武功,怎能……怎能……”

王语嫣的担忧不言而喻,南慕容根本不配和北乔峰相提并论。

武功造诣上的悬殊倒还在其次,个人魅力上的差距却是越拉越大。慕容复满脑子想的都是兴复大燕,显然属于野心大于胸怀,抱负大于本领,最后甚至为此而不择手段,造成众叛亲离。此境界离乔峰已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连少林那位著名的扫地僧尚且如此评价乔峰:“施主宅心仁善,以天下苍生为念,不肯以私仇而伤害宋辽军民,如此大仁大义,不论有何吩咐,老衲无有不从。”

后来在少林寺内,慕容复败在段誉手下,颜面尽失,用钢钩挥向段誉面门,判官笔疾刺段誉胸膛,要和段誉同归于尽,此刻乔峰出手,一把抓住他后心的“神道穴”,“一把抓住了要穴,慕容复再也动弹不得”。“萧峰身形魁伟,手长脚长,将慕容复提在半空,半势直如老鹰捉小鸡一般”。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齐叫:“休伤我家公子!”一齐奔上。王语嫣也从人丛中抢出,叫道:“表哥,表哥!”慕容复恨不得立时死去,免受这难当羞辱。

此时乔峰就说句了堪称全书最大快人心的一句话——

萧峰冷笑道:“萧某大好男儿,竟和你这种人齐名!”手臂一挥,将他掷了出去。

想当年推己及人,以为你也是个大英雄好汉子,乔峰以此为荣;却不曾想不过尔尔,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萧峰此时以与你齐名为耻。

所谓义薄云天,所谓快意恩仇,此时的乔峰,给读者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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