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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过一场家家酒

文/天涯海阁空心菜

作为中国封建王朝的最后一个盛世,康熙在位的六十二年里,台湾回归,蒙古平定,政治权利空前集中,皇权至高无上,民族的尖锐冲突得以消解,民心思定,生产力高速发展。

金庸说,康熙才是鹿鼎记的英雄,才是真正的侠客。读鹿鼎记就是一个探索侠客的过程。

新中国的发展史上有过几个探索,关于谁能领导中国人革命。先后是知识分子,农民阶级,学生,然后工人阶级。

知识分子是吧,鹿鼎记开章就是几个知识分子在谈论牵涉两千人的明史案。吕留良、査继佐、顾炎武、黄梨洲,都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人。但是他们在做什么呢。囚车过去,叹息几声之后开始作诗,复又谈谈国事,这场地下会议便散了。无论是公车上书还是文字狱,统治者是很讨厌知识分子的。满身的酸菜缸味,治国拿不出主意,也做不了实事。等到他们面色庄重跟跳梁小丑韦小宝说让他来做皇帝的时候,韦小宝想笑却也笑不出,最后只能远远逃走了才大笑出来。文人想问题太天真,坚守着自己的所谓大道理。他们如果用来煽动人民群众当然是好的,变法就要跪着了,改朝换代当然更是妄想。

再看农民阶级。战国时显学为墨和儒。儒不用说,后来罢黜百家,汉武帝所立的精神帝王对社会稳定起了关键性作用。墨现在看来有些不可理解,因为我们从来没听说过谁以墨学来修身治国,也不见于丹易中天来开坛讲墨。在七国争霸时熠熠的墨家已经在今天显的锈迹斑斑。所谓墨侠,墨家三分中的一支即是江湖游侠。鹿鼎记的第二章出场是几个粗人。江洋大盗茅十八有数次都命悬一线,江湖斗殴常见的很,只是茅十八虽然屡次死里逃生,这打架的理由他毕竟从来没想过。仗义每多屠狗辈,江湖豪客不都是那种有组织有思想的墨侠,按现今的说法他们绝大多数只是无编无制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一言不合而拔刀相向,正义、两肋插刀、路见不平,这些词可以代表自由和反抗权威,但是社会的理性发展必然容不得它们。这些人在江湖的底层混日子,为了生活开始舔刀口。这完全颠覆了我们的浪漫江湖。我们心里的江湖,应该是两个漂亮男女历经磨难战胜魔头诸如此类,我们从来没想过当江湖真的存在时是什么样子。茅十八们是最普通的中国人,是阿Q,是圆圆的脑袋后面挂着一条辩。

鹿鼎记里当然没有真的学生,学生只是个代号。学生是什么人,有理想主义,容易被煽动,容易被策反,容易走在第一线、勇敢做了炮灰也死而无畏的人。天地会是学生,沐王府是学生。

天地会是学生,沐王府是学生。为人不识陈近南,便是英雄也枉然,陈近南作为学生会主席当然是很好的,只是可惜被杀了。学生和知识分子的本质差异只是学生会勇敢走在第一线。但是这个第一线是什么呢?天地会做的事,无非是把鳌拜的脑袋从康亲王府偷出来,或者是商量凿了满清的龙脉,或者是和沐王府的人争那未出面的朱家几太子做以后的复辟皇帝。至于沐王府,去皇宫搞个小刺杀,太着痕迹的栽赃嫁祸,之类之类。学生很*,很聪明,会搞小动作,但是不涉及本质。

工人阶级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有些素质,有些思想,更多的是实践能力。

康熙是工人。他手里握着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这片土地的臣民,他只不过在一步步走,出现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目的是让他这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结束百年战乱动荡,让这里的子民过富足的生活。江湖啊,知识分子、农民、学生,死了几百人便算是惨案,便是在历史上留下满满的沉重的一页——但是康熙所握着的日月旋转,那些留在史书上的十万大军,最终多少人醉卧沙场,最终多少人成了无定河边骨。江湖上的生死,江湖人所玩的把戏,好像都显得那么幼稚。用事实说话就是这样,谁保卫了国家,谁让国家繁荣富强,谁就领导革命,做我们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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