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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该不该给郭襄三枚金针

文/ 纸屑轻舞

《神雕侠侣》是写情之书,连主角杨过小龙女都是天残地缺,里面的孽情自然不会少了。“一见杨过误终身”的姑娘里,郭襄是最令人唏嘘的一个。她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杨过抱走,这似乎是一个预言,注定两人的一生有异常重要的交集。待到郭襄长到16岁,听着神雕大侠的传说,然后走到这个令她仰慕的真人身边,她一步步走进自己的爱情里。

初出古墓踏上江湖的杨过无疑是轻浮的,为此他也欠下了陆无双程英公孙绿萼等人的情债。看到的风景越多他越是发现最美的风景原来在心中,杨过知道他只能爱而且也只爱小龙女的时候,陆无双程英公孙绿萼们却已走上了不归路。公孙姑娘先行告退 ,陆程双姝虽和杨过义结金兰,但此生不嫁也是沉甸甸的现实。背负这些情债的杨过在和郭襄接触的初期,是非常谨慎和敏感的,处处警醒自己不可情累这位郭二姑娘。

郭襄刚开始跟着杨过的时候,她握住杨过左手,杨过“被她握住,但觉她的小手柔软娇嫩,不禁微微发窘”,可见杨过之敏感。书上说:杨过少年时风流倜傥,言笑无忌,但自小龙女离去之后,他郁郁寡欢,深自收敛,十余年来行走江湖,遇到年轻女子,他竟比道学先生还更守礼自持,虽见郭襄纯洁无邪,但十多年来拘谨惯了,连她的手掌也不敢多碰一下。

但是敏感的杨过自己尽管是拘谨的,却还是不能阻止郭襄义无反顾地陷了进来,在杨过要去捕捉九尾灵狐时,金庸说郭襄“好奇心油然而生,不知不觉的缓步跟在杨过后面”。这“不知不觉”四个字,简直用得太神了。

杨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郭襄那三枚金针。

郭襄问杨过:“将来若是我向你也求三件事,你肯不肯答应?”杨过慨然道:“但教力之所及,无不从命。”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盒,打开盒盖,拈了三枚小龙女平素所用的金针暗器,递给郭襄。

郭襄接过金针,马上实现了第一个和第二个心愿:一是让杨过取下面具,看了他的庐山真面目;二是约好生日那天两人见面。这两个心愿看似都是“孩子气的心愿”,但对郭襄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

郭襄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第三个心愿。然而他在给她金针之前,已经知道了她的这个心愿——“他记起她曾说过,烧香求愿之时,将求上天保佑他和小龙女相会。”

郭襄的隐瞒其实是毫无隐瞒,她爱上大叔级的杨过,其实已经赤裸裸。

因此,杨过给她的三枚金针,简直等于自己答应给他看真面目,答应她过生日自己要去祝贺要送礼物。

郭襄看到戴了面具的杨过,感觉是这样的:

郭襄未见他之时,小姑娘的心中将他想像得风流儒雅、英俊潇洒,此时一见,不禁大失所望,心想:“世上竟有如此相貌奇丑之人!”忍不住再向他看了一眼,却见他一双眸子精光四射,英气逼人。那闪电般的眼光闪过她脸时略一停留,似乎微感奇怪。郭襄心口一阵发热,不由自主的晕生双颊,低下头来,隐隐约约的觉得,这神雕侠倒也不怎么丑陋了。

看到取下面具的杨过,感觉是这样的:

郭襄眼前登时现出一张清癯俊秀的脸孔,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只是脸色苍白,颇显憔悴。杨过见她怔怔的瞧着自己,神色间颇为异样,微笑道:“怎么?”郭襄俏脸一红。低声道:“没甚么。”心中却说:“想不到你生得这般俊。”

杨过之前不想惹下情债所作的一切努力,就此,一瞬间化为乌有。

或许是杨过自己放弃了努力吧,看到如此温柔可人的郭襄。

《神雕侠侣》虽是写情之书,但书中可作为信物来看的物件并不多,李莫愁送给陆展元的红花绿叶锦帕算一个,剩下的就是这三枚金针了。

杨过判断他和小龙女的爱情,有一条标准,是爱对方胜过爱自己。郭襄的第三枚金针,用在他跟随杨过跳下悬崖之后,求他不可自寻短见。而她在使用自己的第三枚金针求杨过要活下去之前,是没考虑自己能不能活得下去的。这岂不就是杨过理解的那种爱的标准?

给《神雕侠侣》一书画上句号的,是郭襄的眼泪:

其时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树巅乌鸦呀啊而鸣,郭襄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夺眶而出。

直到下部书《倚天屠龙记》的开场,郭襄依然还是“天涯思君不可忘”。

再后来她创立了峨嵋派,连一个男弟子都没收,给自己的传人取名风陵师太。

她的追溯,是从风陵夜话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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