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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系列金庸原计划可能不止“三部曲”

文/ 纸屑轻舞

金庸先生在《倚天屠龙记》的“后记”里说,该书是“射雕”三部曲的第三部。三部曲的第三部,等于明确说是不会再写第四部了。此后记是金庸后来写的,不是创作“倚天”之时写的。后记中写道:“张三丰见到张翠山自刎时的悲痛,谢逊听到张无忌死讯时的伤心,书中写得太也肤浅了,真实人生中不是这样的。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明白。”“那时候”才是写作“倚天”的时候。

“那时候”的金庸是否还有再为射雕系列出一部续集的打算呢?大抵也是有的。

给自己的武侠小说写续集,或者保持故事的连续性,是比较省事甚至是偷懒的写作。梁羽生、古龙甚至王度庐等等,都有过类似的做法。相对而言,金庸的创作态度是最严谨的。他的所有作品里,只有射雕系列是以三部曲的形式出现的,而且即便如此还保证了每部续作都有创新,并且完全可以单独成篇。《飞狐外传》的故事就几乎没有受《雪山飞狐》的束缚,出现了《书剑恩仇录》里面的几个人物,也已经是绝对的配角。

金庸在写作《射雕英雄传》初期,应该是没想过写续篇的,但是有了杨过这个名字的时候,也许句萌生了为他再写一部的想法。在写作《神雕侠侣》初期,应该也还没有三部曲的蓝图,《神雕》写到小龙女跳崖的时候,已基本是要结束了,后来为了照顾读者的需求,才让小龙女在十六年之后复活,但下半部的主人公实际已悄悄地变成郭襄。而郭襄其实就是从“神雕”到“倚天”承上启下的人物,在“神雕”的结尾处,已经很明显的流露出还要写续集的打算了。

“倚天”的故事要比“神雕”晚了近百年,郭靖黄蓉早已战死襄阳,郭襄和风陵渡的传说也已相当久远,灭绝师太已是峨嵋派的第三代掌门。“神雕”留给“倚天”最大的线索并不是倚天剑屠龙刀,因为这两件东西在“神雕”一书中并未出现。“九阳真经”才是“神雕”里真真实实埋下的伏笔。

张无忌在山洞里偶遇白猿,帮它做了手术,从腹中取下四本经书,就是九阳真经。金庸此时点明:原来九十余年之前,潇湘子和尹克西从少林寺藏经阁中盗得这部经书,被觉远大师直追到华山之巅,眼看无法脱身,刚好身边有只苍猿,两人心生一计,便割开苍猿肚腹,将经书藏在其中。后来觉远、张三丰、杨过等搜索潇湘子、伊克西二人身畔,不见经书,便放他们带同苍猿下山。金庸在此处注有“请参阅《神雕侠侣》”字样。

张无忌练成神功,治愈了身上玄冥二老留下的阴毒,之后做了什么呢?还是引原文吧:

在山洞凿壁挖了个三尺来深的洞孔,将四卷九阳真经、以及胡青牛的医经、王难姑的毒经,一起包在从白猿腹中取出来的油布之中,埋在洞内,填上了泥土,心想:“我从白猿腹中取得经书,那是极大的机缘,不知千百年后,是否又有人凑巧来到此处,得到这三部经书?”拾起一块尖石,在山壁上划下六个大字:“张无忌埋经处”。

这可比仅仅一部“九阳真经”还要厉害了。就凭这条线索,完全可以再写一部皇皇巨著了吧。如果不是为了埋下伏笔,张无忌完全可以一把火烧了这些东西,抑或一直带在身上啊,毕竟只是几本薄书而已,又没有多大重量。

张无忌和几个姑娘的情感纠葛其实也没有处理清楚,他答应周芷若的事也一直悬而未决,直到“倚天”的最后一章的最后一段,还是没有交代清楚。这也完全可以重开一篇,慢慢道来。苏有朋版的电视剧,给了观众一个结尾,依据的就是金庸的后记,“似乎他对赵敏爱得最深”。

金庸在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再写一部续作的情况下为何放弃了呢?

金庸写完“射雕”之后,马上跟进写了“神雕”,从儒家之侠的代表郭靖,直接跳跃到道家之侠的代表杨过,然后并未立即着手写第三部。接下来创作的几部小说,主人公基本都在儒道两者之间徘徊。写完胡一刀和胡斐这两个传统意义上的大侠之后,金庸开始创作“倚天”,而此时他的心态已经发生诸多转变,已经不想再写和前几部类似的那种大侠。于是张无忌出现了,张无忌则更接近普通人。用金庸自己的话说:郭靖诚朴质实,杨过深情狂放,张无忌的个性却比较复杂,也是比较软弱。他较少英雄气概,个性中固然颇有优点,缺点也很多,或许,和我们普通人更加相似些。

儒家之侠、道家之侠、普通人都写过之后,如果金庸再创作射雕系列的第四部,他要写什么呢?金庸应该是觉得在这个系列里,他要说的话要表达的主题已经完成了,或者说借助这个系列要继续表达他新的观点和思维已经难以遂愿了,于是他果断放弃再出续作的念头了。射雕系列到此为止。

看看金庸之后创作出的佛家之侠的代表萧峰、浪子的代表令狐冲、反侠的代表韦小宝,不能不说,他不再给射雕出第四部序曲,是多么知道节制和充满智慧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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