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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两宋江湖武学高手点将录第三十六位:「东邪」黄药师

文/月隐寒霜

黄药师是金庸小说中,南宋末年部分时间段跨越《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两部小说的重要人物。《射雕英雄传》有关黄药师的故事记载主要是描述有关他中年时期,而《神雕侠侣》中有关黄药师记载描述,则集中在老年时期。《射雕英雄传》时期的故事,集中在黄药师中年收徒,生女,驱逐首徒,丧妻,驱逐余下徒弟,囚禁周伯通,出岛寻女,战全真七子,战欧阳锋等,包括第一次华山论剑。而在《神雕侠侣》中集中在晚年与黄蓉相见,给外孙女郭襄贺寿,与杨过交往,设立二十八星宿大阵拯救襄阳危难。

  有关黄药师的来历,金庸在新修版原著《射雕英雄传》已经有明确的说法,在不复述原著原文的情况下,我列出有关梅超风回忆黄药师中青年经历的关键性细节。并逐条分析黄药师在桃花岛上拥有的武学,真正的来历之处。期间或涉及有关以往文章的论述,有所互补,读者自知。

  梅超风的回忆录是新修版小说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这其中记录了桃花岛上很多绝密的事件,首先非常绝密的事件,那是连黄药师的女儿都不知道的细节。有关黄药师是浙江世家这样的事无需讨论,最重要的是黄药师是在「云南丽江」出生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点。读过《天龙八部》新修版的读者会知道,新修版的故事情节增添了王语嫣寻找「不老长春谷」的细节,而故事末尾显然是增加了慕容复娶王语嫣、阿碧为妻,并且三人隐居云南。以《天龙八部》中这样细致的描写和而设定,直接与《射雕英雄传》中作者对黄药师少年经历作前后性的伏线联系,如此一来,可以推定云南大理地界,包括大理段氏、江南慕容氏、以及王语嫣、阿碧的此后故事,他们之间的线索若断若续地连通到一起形成完整的背景事实。

  我们知道《天龙八部》中,阿碧在最终结局中,是实际上嫁给慕容复。阿碧的师傅是,函谷八友中的老大康广陵,而康广陵是逍遥派掌门大弟子苏星河的大弟子,实际上是说,阿碧是名义上的逍遥派掌门嫡传弟子,未来要接掌逍遥派掌门之令。虚竹因为巧合关系,接掌了逍遥派掌门,虽然如此,阿碧仍然是逍遥派代掌门的人选之一,甚至将来会接掌逍遥派。阿碧的武学修为并不弱。

  如果在慕容复、王语嫣、阿碧在隐居修行之后,他们因为与虚竹的多番情义关系,甚至与段誉的交情,或能破格修炼了逍遥派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那么在黄药师的少年时期,在大理隐居的三人也堪堪仅在八十、九十多岁左右,必然比六十年前的武学修为要精进多少倍。我们知道《天龙八部》中,无论是逍遥派还是其支派星宿派,收门徒的一个非常大的特点是,一则,这个人要生得玲珑剔透,慧心慧意,要有万分的聪明。第二,要生得潇洒端庄,风度翩翩。当年无崖子见生得丑陋又略显愚钝的虚竹,那是分外烦恼。而后来我们知道,逍遥派的武学确实是博大精深,真正需要大智慧的人才能修行得有一定的层次,就连一般逍遥派的仆从,那也是在江湖上能独挡一面,据此可认为逍遥派收徒的根本条件,有一定的教育经验,那是千百年来归纳总结的结果,未必一定要耻笑其教条主义。

  黄药师的少年时光,根据梅超风的诉说,实际是曲灵风曾秘密与梅超风诉说的往事。曲灵风对黄药师了如指掌,以及曲灵风实际乃黄药师近亲,甚至于曲灵风与黄药师是同性恋,曲灵风、黄药师均钟情梅超风,以及黄药师曾与陈玄风发生关系等情节研究,我都已经写过篇章论述,这里略过。黄药师的少年时代,读书很多,人又聪颖。他这个时候已经修炼了武功,那么武功究竟从何而来,书中并未有写。但是根据梅超风的回忆复述曲灵风的回忆,由前后情节推定,曲灵风与黄药师都是来自云南丽江。重要的理由就来自梅超风之后的复述,曲灵风相貌上酷似黄药师,曲灵风年纪上只小黄药师大概十岁。以曲灵风所知黄药师的秘闻看,曲灵风经历了黄药师一切经历。也就是说,黄药师从小经历的事件,曲灵风在经历上也绝大部分都与黄药师的经历重合,这才能形成语言对话的逻辑。即曲灵风、黄药师自少年起便一同生活在一处,一直没有分离。这样才能解释,在后来传说曲灵风已死,黄药师才能大哭以示万分悲痛。黄药师对别人从未这样悲痛过,包括自己的妻子。

  黄药师的祖上因为为岳飞说好话,被秦桧充军到云南,黄药师这样才能生在云南丽江,黄药师的母亲很可能就是曲灵风的姑姑,而曲灵风与黄药师,是姑表兄弟。曲灵风的父亲应当是曲灵风母亲的兄弟。自黄药师父亲一家充军发配云南,黄药师的母亲曲氏一家可能也一起充军到了云南。正是这样关系,黄药师在少年到青年时代读了很多书,还在少年时代的曲灵风一直跟在青年时代的黄药师身边陪读玩耍。因为因缘际会,他们二人在大理某处,比如新修版《天龙八部》所言之「不老长春谷」前,遇到了慕容复、王语嫣、阿碧。他们见黄药师与曲灵风(实则曲灵风原名并不是此,『风』乃桃花岛门徒字辈名),实在是聪颖可爱,便各自传了一些武学心法给二人,顺便还教了二人「医卜星象,阴阳五行,奇门遁甲」,慕容复还教了二人「天文地理,文韬武略」,是以二人有了武学根基以及日后赖以成名的各样绝技。必须阐明,慕容复、王语嫣、阿碧并未收二人为徒弟,只是把一些武学心法传授给二人,或者因为一些别的事情,三人并未想收二人作徒弟,总之,三人是给二人打下很好的基础。这样,青年时代的黄药师根据逍遥派或慕容复、王语嫣、阿碧所创的武学,又根据自己的自身特点,也能改编和自创武学。这其中自然是慕容复、王语嫣、阿碧的功劳很大,因为三人脑中都有无可计算的很多天下门派的精妙武学,在这些武学中总结出一些心得传给黄药师和曲灵风,都会让二人受益匪浅。有关黄药师、曲灵风青年时代内容与本点将录无关,略去。

  黄药师、曲灵风有慕容复、王语嫣、阿碧三人武学根基。其中阿碧曾传授黄药师「碧海潮生曲」,此曲旧版称「天魔舞曲」,更贴近《天龙八部》有关佛典之解,放眼天下,除音乐大师康广陵门下以及阿碧门下,谁还能创出如此高超的音乐上的武学?此曲显然非黄药师独创,草创者必然是经历过刻苦铭心之事的阿碧才能创得。

  梅超风又说自黄药师练成武功,便惹了一系列的祸,江湖上送他一个「邪怪大侠」的名号。可见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前,黄药师已经有了名号叫「邪怪大侠」,以这名字看,黄药师行事作风是亦正亦邪,也就是实际在说,黄药师这个人行事偏激,正义起来非常正义,邪恶起来非常之邪恶,究竟如何邪恶,我曾在描述曲灵风事件的时候曾重点描述,此处略去。「全真教教主王重阳真人邀集武林中武功绝顶的几位高手到华山去比试武功,当时称为『华山论剑』,言明武功最高的人掌管《九阴真经》,从此谁也不得争斗抢夺,使得天下江湖上复归太平。当时参与论剑的共有五人,称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在第一次华山论剑结束后,五个人确立了自己的名号,即后来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五个名号非江湖人所赠,乃是他们五个人之间内定的称号。绝大部分读者不明白这个细节。

  黄药师受王重阳之邀请,到华山与其他四位高手相会。洪七、王重阳、黄药师「讲论了一番剑道拳理」,这番讲论,令随侍王重阳身侧的王处一「得闻妙道,好生得益」,此后便是比武较量,以小说言五人用了七天七夜方分出胜负,以王重阳胜出,其余四人心服口服。黄药师在这其中还使用自制丹药「九花玉露丸」给众人疗伤。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根据除王重阳之外,其余四人的侧面描述,显然是四人武功较为接近,但距王重阳还有一些距离。那是因为此次华山论剑是王重阳组织,以必胜信心和实力来策划此次华山论剑武学研讨会。

  华山论剑一结束,黄药师回岛,根据第一次华山论剑心得,继续修炼。此间出现曲灵风抓住陈玄风诱奸梅超风,导致黄药师把曲灵风逐出桃花岛。紧接着黄药师出岛闲逛二年,带回冯蘅,不久之后周伯通来访,黄药师骗下周伯通的《九阴真经》下卷抄本,冯蘅默记抄写下这卷《九阴真经》。黄药师曾与冯蘅仔细推敲过《九阴真经》下卷,得出有关此书的心得。由此可见,黄药师确实曾经修炼过《九阴真经》,虽然推敲不算是实际上的修炼,但在高手学习研讨之间,必然会把其中的理论与自身的武学相参照,这不可避免。所以说,黄药师即使不特地修炼《九阴真经》下卷,但其中的道理已经渗入到黄药师的武学修炼心得中去。这与周伯通领悟透彻完整的《九阴真经》全本之后武学大涨,道理是一样的。因此在黄药师囚禁周伯通在桃花岛中之后,不仅周伯通的武学在不经意之间突飞猛进,而黄药师的武学也在没有与别人比较的情况下得到迅猛的发展,比第一次华山论剑的时候,武学修为上升了一个档次。

  在《射雕英雄传》正面时间叙述的范围内,也就是说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黄药师经过对《九阴真经》下卷的参悟,已经得出结论,认为下卷《九阴真经》武学不过一般,人人可以创建,这是因为黄药师青年时期得到慕容复、王语嫣、阿碧的指点,武学修为在理论上达到了一个高度层次,因此对于《九阴真经》有一种看不上的评价,虽然有这样的评价,但他的武学修为自然而然地渗入了《九阴真经》下卷理论,应当是必然现象。

  在《射雕英雄传》中段,黄药师曾力战全真七子、欧阳锋,表现得并不如何吃力,自当证明在这个时期中,黄药师的武学依然处于上升阶段。在这个时期中,或第二次华山论剑之前,黄药师的武学修为已经超越处于第一次华山论剑当时的中神通王重阳。黄药师与武学大进的郭靖数次肉搏,并未落于下风,这也说明黄药师武学修为之强,根基之深厚,是当仁不让的武学宗师。第二次华山论剑中,黄药师与女婿郭靖比武百招论输赢,二人比拼三百招,郭靖已经有些挺不住,而黄药师全然余力尚在,只是不愿再比。由此可见,此时郭靖的武学修为,距离黄药师、洪七、欧阳锋尚有一些距离。而第二次华山论剑,实质上的第一高手是逆练《全本乱七八糟九阴真经》的欧阳锋。

  到了《神雕侠侣》中,「当年郭靖、黄蓉参与华山论剑之后,由黄药师主持成婚,在桃花岛归隐。黄药师性情怪僻,不喜热闹,与女儿女婿同处数月,不觉厌烦起来,留下一封书信,说要另寻清静之地闲居,径自飘然离岛。」郭靖、黄蓉曾出岛寻找黄药师,无奈找寻不到。郭芙日渐长大,杨过也已来岛与郭芙、武氏兄弟相伴。这一日,他们发生争斗。还曾路过黄药师昔日修炼武学的时候,赴「试剑峰」参悟招式的必须飞越的断崖。而郭靖也修习了黄药师的武学「弹指神通」。

  「黄药师自女儿嫁后,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年老孤单,自不免寂莫,这时见程英稚弱无依,不由得起了怜惜之心,治愈她伤毒之后便带在身边。程英服侍得他体贴入微,远胜当年娇憨顽皮、跳荡不羁的黄蓉。黄药师由怜生爱,收了她为徒。」黄药师中年时驱逐众位徒弟,是以到了晚年太过寂寞,终于又收下程英。程英的才智虽然不及黄蓉,但用心学习,也学得很多本领。甚至连傻姑都教导得分外厉害。原来,江湖失踪多年的黄药师,用了十余年时间教傻姑和后来入门的程英武功。

  黄药师在《神雕侠侣》第一次正面出场,那是在李莫愁战傻姑、程英这一段。黄药师一首琴曲,逼退了李莫愁,令李莫愁身受重伤。此处,杨过也与黄药师相见,黄药师运功给杨过疗伤。「其时杨过未满二十岁,黄药师却已年近八十。」黄药师和杨过甚是投缘,甚至兄弟相称。此后黄药师教杨过「弹指神通」「玉箫剑法」心法。因此,黄药师亦是杨过之师,算是黄药师晚年再收的唯一男弟子。通过杨过在故事中数次运用黄药师的武学对敌,又多次说明杨过尚不能完全运通黄药师的武学,旨在说明黄药师武学确实是精妙无比,内力修为亦可称绝。十余年后蒙古王子霍都隐藏丐帮抢夺丐帮帮主之位,黄药师与杨过同时出现,使用「弹指神通」同时击中霍都。以这时杨过武学精深,内力之强,已是罕有,但黄药师运用耗费内力的「弹指神通」毫不弱于杨过,说明在此刻黄药师常时的内力修为,略同于杨过。

  在断肠崖,杨过跳崖,郭襄随后跃下,此时金轮法王与一灯、黄药师、周伯通轮番交战,黄药师等联手一战金轮法王。并未能讲其逼退,郭襄被其掳走收为徒弟。此处尚可见黄药师与金轮法王的差距。襄阳一战,黄药师运用二十八星宿大阵迎击蒙古大军。此时,黄药师又是襄阳城中调兵遣将的大帅角色。此后,众人终于救下郭襄。

  第三次华山论剑。众人并未比较武功,是由黄蓉点评,并由黄蓉定下几位武学高手的名号,这一次与第一次华山论剑的结果是一样的,均是内部评审名号,别无外人参与。即东邪黄药师、西狂杨过、南僧一灯、北侠郭靖、中顽童周伯通。虽然第三次华山论剑并无确定各人修为高低,根据黄药师在晚年历次出手,或教育徒弟讲解的武学理论的情况看,黄药师的确一直在向前发展,在第三次华山论剑之后,武学修为不见得比杨过弱,只是杨过还有再强之时,黄药师年纪已大,精力已经有限,这是最大的问题。

  根据新修版《倚天屠龙记》所言,黄药师在郭靖、黄蓉铸炼倚天剑、屠龙刀之前,曾修订《九阴真经》,郭靖把这秘籍放在绝密所在,在两块玄铁铁片上刻上寻宝地图,放在了刀剑之中。至于黄药师何时去世,小说中并未涉及,黄药师生性孤僻,并不喜欢见人,晚年虽与杨过友谊深厚,自杨过与小龙女隐居,黄药师自当找寻别处继续闲游野鹤,不知踪迹。

  黄药师武功师承慕容复、王语嫣、阿碧,应有逍遥派、慕容家传、以及诸多天下武学的一些比较高层次的基本功夫,这使得他后来创造桃花岛一派有很高的起点,中年时候突飞猛进,与洪七、欧阳锋、一灯等比肩。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时,显然超越王重阳在第一次华山论剑时候的武学修为。晚年虽然极少出手,但无不体现其深厚的武学修养以及内力修为。可称为南宋末年少有的武学高手,一代武学理论家、五行理论大家、兵法理论大家、医药学专家、又是性学大家、伦理学大家,他的武学,深远影响了元初四川峨眉派的崛起。他风度翩翩,相貌儒雅,晚年依旧纤尘不染,如似仙人,正是冥冥中秉承逍遥派的遗风。何其瞩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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