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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金庸随笔之《雪山飞狐》与《飞狐外传》

文/和运超

我不得不承认,继《书剑恩仇录》、《碧血剑》后,50年代末的《雪山飞狐》才为金庸的小说寻找到了新的方向。同样,《飞狐外传》也是他笔下真正一部初具个性的新武侠小说的开山之作。

《雪山飞狐》是金庸12部长篇小说里篇幅最短的一部,但也是结构上最有特点的一部,用著名的吉尔吉斯斯坦作家艾特玛托夫的小说《一日长于百年》来形容最贴切,可是,严格说来,我们很难为这部作品找到一种理解的方法。因为,小说的叙述很难在一次两次之下把握。否则,金庸又何必再来写一部《飞狐外传》呢。

因为,从这二部小说以故事来看,《飞》可以看作是《雪》的“前传”,写的是胡斐过去的故事,两部小说有着较大的联系。可是稍加细看,则各有不小的独立性,因此作者在《飞》后记中特意说明:“《雪山飞狐》的真正主角其实是胡一刀,胡斐的性格在《雪》中十分单薄,到了本书中才渐渐成形……”可以看出,这时的金庸已经在对主人公的塑造上,力求真实、生动与活泼,主要是突破前面的模式。因此在《雪》中,如果仍以胡斐为主角的话,几乎可以说,小说没有什么欣赏的价值。可是找准以胡一刀为主角,便能发现《雪》不仅超过了《碧》,而且在金庸所有的十几部作品里,它的地位也当名列前茅。

也就是说,矛盾在于创作的过程中,写什么?怎么写?一直困扰过作者,不是金庸没有想过,而是真正落笔以后,有一些事情自己只能决定大概,而具体的文字无法把握。

生与死,情与义,这是最激发人性的话题。《雪山飞狐》仍旧采用《碧》中描写金蛇郎君的手法,并在此基础上添加了围绕胡一刀之死的悬念感。《雪》的特色是在于写法,包括故事结局的悬念安排,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书中真正精彩的是故事的立意。胡一刀和苗人凤的长达五天五夜的生死决斗是着墨最多的环节,也是小说的最具卖点的部分,而这两位大侠的决斗本身即是一幕宿命的悲剧,胡一刀中毒身死,夫人殉情,刚出生的胡斐就成了孤儿。

读者看着五六个人物口中讲述当年决斗的情景,本身也超越了《碧》里由两个女人侧面描写单一人物金蛇郎君的形式。“讲故事”的方式原本也十分有吸引力,加之还是一场扣人心弦、激烈悲壮的生死决斗。然而,金庸在这个故事中的过人之处在于:胡一刀的死没有代表另一方苗人凤的胜利,苗人凤在比武的表面胜了,但并不从心里感到快慰,他与胡一刀从个人情感上说根本不存在一点点的仇意。可这场决斗似乎还是无可避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面佛”苗人凤只觉得应该由自己手上,让多少年来胡、苗、田、范四家人几代的恩怨结束了,让后人过上平静的生活。可他的作为只限于使自己女儿成了一位娇弱的淑女。这是一种超出决斗表面江湖恩怨的反思。100年的恩怨没有在谁的手中真正解决。苗人风的女儿还是在这个所谓朋友的山庄上,遇见一场毫不相关的财宝之争,他自己还是在10多年后要面临后辈的挑战。

这就是江湖,这也就是恩怨。当他感觉自己在与胡一刀的决斗结束后,却受到巨大的长久的且深深的遗憾——这世上唯一能成为自己知己的人,因一场合自己无关的恩怨却由自己“杀死”了。这一观念的出现,标志着武林纷争的悲剧已经充分具备了审美价值,一切根本非个人的意愿和能力可以左右。

但是,个人的作为在特定的因素下却能够影响整个的武林,书中为此着力塑造了田归农这一人物。《雪山飞狐》恰恰由田归农的死引发故事的展开,不仅胡一刀的死和他有直接关系,连苗人凤的妻子也被他哄到了手,但田归农日夜惧怕着苗人凤的寻仇。小说写他外表象是雍容不凡的君子,内心却是个奸险的小人,极力巴结朝廷贵人,妄想贪夺闯王留下的宝藏。也就是说,江湖恩怨的影响力并非决定于武功的高低,而是在于社会的权势大小。然而,最终他个人结果却深感绝望,不仅他追求的女人明白了他的面目,他追求的宝藏就在身边也没有到手,自己的女儿也传出丑闻,他只有自杀而死。田归农的形象虽不算有多丰满,但是开启了“伪君子”的先河。

金庸可以用这一天的故事浓缩了四大武林世家,长达百年的恩怨的确是极具功力。这一点至少在写作结构的运用上,还很难有其他作品做到这一高度。不过,也就是胡斐这个表面的主人公,很是一般,所以金庸才会想另外写出《飞狐外传》。

《飞》在《雪》的基础上更完善了一些人物的形象,主要是主人公胡斐。至此,主角的形象塑造算到了一个比较成熟的地步,较陈家洛、袁承志鲜明多了。胡斐聪明、机智、顽皮等等性格都在书中作了突出表现,并且值得指出的是,他的出身已大不及前面的二人,行为自然也更为随意、自由的多。小说不同《雪》的主要是插入了钟阿四一家人的命案,佛山一霸凤天南,马春花的遭遇等等人和事,还有便是袁紫衣、程灵素二位女主角。可能在《雪》中,金庸已安排了一个无结局式的结局。在《飞》里,也没有让胡斐与心爱的袁姑娘在一起,而爱着胡斐的程灵素更是为爱献出了生命。这一个故事更像是一种生活中的侠客展示,日常忙着走镖的人物,经营赌场的人物,还有在官场上打交道的人物。这一部作品没有再描写那些理想的人物。所以更为独立写出了侠义精神,只是在武侠小说的立场上,那一种更为重要和有美学意义是一个需要继续探讨的问题。写实和写虚谁更重要?武侠小说需要交代人物的生计,需要说明门派干些什么来维持?必须写出这些小说才更有价值?

金庸注意到了这一个争执很久,到今天还在争执的问题。《飞狐外传》尽力刻画侠客日常会发生的问题,还有生活状态。但是结果是,我们是不是都在注意武侠小说的这些层面呢?事实我想还是更关心胡斐和仇人的恩怨,有谁在意10年来他怎么跟平四生活的。大家也都计较胡斐怎么跟凤天南找茬,不去在意凤天南平日怎么敛财。因为关键在于人物塑造,用那一种途径塑造是作者的自由。

在人物的塑造上,程灵素要比袁紫衣出色,作者写她容貌并不出众,她以聪慧、真诚、灵敏、善解人意等等的内在的美吸引读者,感动读者。程灵素的感情是细腻的,袁紫衣多少表现的有点英气,但她对胡斐是否能做到像程灵素那样,则是一个很难说清的问题了。至少书中程灵素是出自真爱而无私的付出了,“恨无常”一回的确表现了金庸在写情上动人的笔力。

只是《飞》没有写多少与胡斐报仇有关的故事情节,因此,的确很像一篇“传记”。来龙去脉的缘由书中都只浅浅的提及,主要的故事围绕着胡斐和程、袁二女,马春花、福康安、凤天南等等,全是在《雪》上另出机杼,所以《飞》与《雪》虽有联系,但又是很独立的两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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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名称:《我看金庸随笔之《雪山飞狐》与《飞狐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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