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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读金庸?

文/王焱

01

有人说,读金庸小说就如同读杜甫的诗作一般,通篇都洋溢着浓厚的爱国主义情怀,这个说法极为中肯。

坦率的说,爱国主义就是金庸小说的一大特色,其中尤以“射雕三部曲”表现的最为淋漓尽致。

《射雕英雄传》说的是:家国情怀,民族大义。

《神雕侠侣》里则提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倚天屠龙记》里又说: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说白了,《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的主旨就是叫人如何培养一颗爱国心,如何爱自己的祖国,爱自己的民族,爱自己的同胞。

在这一方面,堪称“儒侠”代表的郭靖和堪称“道侠”代表的杨过都表现得非常好。

尤其是郭靖,那“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表现,给打120分都不嫌多。

02

如果说《射雕英雄传》只是单纯的让郭靖树立了家国意识和民族观念,那么《神雕侠侣》则让郭靖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和人生价值。

那就是:抵御外族,保家卫国。

即使后来战死襄阳,也是死得其所。

借用《三国演义》里关羽的一句话说,那叫:身虽死,名可垂于竹帛也!

可他要是换个活法呢?

假如在蒙古大军兵临城下之时,他听从了妻子黄蓉的劝告,舍弃那个主昏臣奸,大厦将倾的南宋王朝,退居桃花岛自在逍遥,颐养天年。那么蒙古军还会乘船出海,剑拔弩张的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吗?

我想,断然不会。

就冲他和成吉思汗的渊源,就冲他昔日在蒙古国享有的“金刀驸马”“西征元帅”称号,别说是退居桃花岛自在逍遥,颐养天年,就是在桃花岛学虬髯客海外称王,忽必烈也未见得就会不允。

可是在人生有退路,生活有保障的良好条件下,郭靖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母亲李萍自小就不停地对他说:你是中国人,你要爱中国!

时刻以爱国主义思想武装自己的郭靖,虽然没能以家国情怀影响改造自己的义弟杨康,可他却深深地影响改造了杨康的儿子杨过。

是他让杨过明白了什么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是他让杨过明白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以外,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爱国。

03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不同于《射雕》和《神雕》的是,在《倚天屠龙记》时代,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江山却不再是那个江山。

彼时的统治者已不再姓赵,而是来自北方蒙古草原的一个姓孛儿只斤的异族,一群以成吉思汗子孙的身份引以为傲的人。

彼时的中原大地,亦受够了蒙古铁蹄的蹂躏。统治者残暴不仁,被统治者更是生活的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自古道:纣无道,天下群起而伐之。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作为“射雕三部曲”的终结篇,《倚天屠龙记》除继承了《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的爱国主义情怀外。也结合实际情况,与时俱进的喊出了自己的口号: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喊出这个口号的组织叫明教,他们的第34代教主名叫张无忌,一个堪称“佛侠”代表的人物。

在张无忌的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人性的善良、真诚、忠厚,更多的是宽恕、慈悲、仁爱。

也只有这样的张无忌,才配接过郭靖、杨过手中的“侠义”大旗,才配领导一群具有悲天悯人精神的人去闹革命,伐无道,诛暴元。

驱逐鞑虏,还我河山!

04

除了“射雕三部曲”以外,堪称为金庸小说代表作的也就数《天龙八部》、《笑傲江湖》和《鹿鼎记》了。

《天龙八部》是金庸作品的集大成者,包罗万象。

熟悉金庸小说的朋友都知道,陈世骧先生曾给这部小说作了八个字的评价:无人不冤,有情皆孽。

而《天龙八部》一书,说白了,我觉得就是在阐述两个词:宽恕、博爱。

这个在萧峰、段誉、虚竹三人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爱竞逐镜花那美丽,怕幸运会转眼远逝,为贪嗔喜恶怒着迷。责你我太贪功恋势,怪大地众生太美丽,悔旧日太执信约誓,为悲欢哀怨妒着迷。

《天龙八部》的色调是灰暗的,悲凉的,凄惨的。

在这部小说里,不管是高手庸手,不管是好人坏人,人人都很活得可怜,值得同情。放佛在那个复杂的世界里,似乎所有人都活得像条狗一样,除了可怜还是可怜。

可就是这样一部虐人受苦,众生皆冤的作品,却高亢的歌颂着比“有情皆孽,无人不冤”还要重要的一个主题,那就是:和平。

歌颂和平,反对战争,是《天龙八部》的又一个主题,而这个主题的代言人就是萧峰。

一个比张无忌更具有宽恕、慈悲、博爱精神的人。

他的君主耶律洪基为了疆土,不惜发动侵略战争,不惜子民流血牺牲。

萧峰不同,他想要的,是能让更多人好好的活着,不再有战争发生。

也不论这些人是汉人、契丹人、西夏人、吐蕃人、大理人、女真人,只要能让他们好好的活着,没有战争发生,他都可以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萧峰的博爱精神。

05

《笑傲江湖》是一本政治寓言小说,通篇充满了权谋算计。

这部小说的主题,可以概括为:歌颂真善美,鞭挞假丑恶。

小说一开场,所有人都在觊觎林家的《辟邪剑谱》,所有人都在打《辟邪剑谱》的主意,但碍于脸上的遮羞布,谁也不敢明着抢。

唯独青城派是个例外,打着报仇的幌子,杀人放火,明目张胆的抢。说白了,就是脸都不要了。

可惜,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青城派豁出脸不要开的口子,到头来还是便宜了老谋深算的岳不群。

左冷禅身为五岳盟主,可持心不正,一开场就在搞阴谋,成天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一门心思想着阴人,想着将五岳剑派合并,想着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

可到头来怎么样呢?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左冷禅费尽心机,辛辛苦苦搭起的台子,却让岳不群站上去唱足了戏。

岳不群够阴吧,前脚坑余沧海,后脚坑左冷禅,似乎整部《笑傲江湖》里很难再找出比他还要阴的人来。

讽刺的是,任盈盈只用了一颗三尸脑神丹,就轻而易举的将这位处心积虑坐上五岳掌门的阴谋家给制住了,使唤他使唤的就像一条狗一样。

而岳不群身上体现的假丑恶,和令狐冲身上体现的真善美,也很好的形成了对比。

06

作为金庸先生封山之作的《鹿鼎记》,其思想内涵的高度,已经达到了高度金庸小说之最。

在金庸前期的作品里,将时代背景设置于清朝的不是没有。

比如《书剑恩仇录》、《飞狐外传》、《雪山飞狐》等。

而这些小说的主题很明显,就是大汉族主义。

什么叫大汉族主义,就是以汉人为正统,天下的总理权要由汉人掌握,汉人说了算。所以你看陈家洛一门心思的想要乾隆作汉人皇帝,为达目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爱情,献出挚爱的女人香香公主。

《鹿鼎记》就不一样,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满汉民族之分,而是在不分民族满汉的情况下,谁能将这个天下治理的更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在这一点上,康熙完胜明朝皇帝。

如果说,作为金庸早期作品的《书剑恩仇录》,在丑化满清皇帝乾隆,主张汉族正统。那么作为金庸封笔之作的《鹿鼎记》,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的束缚,不再丑化满清统治者,而是给了康熙皇帝一个励精图治的正面光辉形象。也不再纠结于汉人做皇帝还是满人做皇帝,而是主张中华民族大家庭,民族团结一家亲。

正如小说结尾处韦小宝问母亲韦春花,他的父亲到底是谁?

韦春花自己也不知道。

韦小宝的父亲可能是汉人,可能是满人,可能是回人,可能是蒙古人,也可能是藏族人。但不论是那个民族的都行,总之是中国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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