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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通玄的周伯通为何没有创立门派

文/月隐寒霜  公众号:怜幽居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王重阳可以在抗金起义失败之后可以另立宗门,建成一个百年不衰的道家武学门派。他的师弟周伯通,武学在五绝体系中最终第一,反而在《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中并未出现创立门派的事情,同样是全真派,内部全真七子在各自修行中,都独自开创全真教系统内部的各个宗门。全真七子被王重阳收入门下的时间,要略晚于于周伯通与王重阳结拜,实际上时间上应当不差于三年五年之间。

王重阳抗金失败之后,在活死人墓中不出,是他的挚友林朝英激励之下,王重阳才出来再踏入江湖,去收徒弟创立门派。王重阳直接回转大金国占领的山东,也是王重阳从前组织义军战斗过的地方。义军解散之后,周伯通是王重阳在山东收的第一位徒弟,却因某种原因,被王重阳认作好兄弟。大概是周伯通在年少之时,痴玩之心更重,或具一定的精神疾病,是王重阳在那时有意以学道治病的心态收下周伯通,当时可能是想充作随身仆从,不料想周伯通武学领悟力颇高,所以王重阳就把身上的武学教给他。

这段时期,林朝英与王重阳之间的琐事已经逐渐停息,王重阳从未讲这样的事对周伯通说。一则是因为这件事牵动起义军内部事件,周伯通不通世故,恐会泄露别的机密,遭致金国派人袭击。二则林朝英本就是世外高人,不愿与俗人为伍,此时的周伯通还是寻常人物,根本没资格与林朝英相识。另外,少年周伯通有精神类疾病,对他说林朝英的事件,也无任何意义。周伯通智力开窍时间较晚,那还是王重阳在第一次华山论剑期间,在之前的相当长时期,还是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周伯通为什么开窍了呢?这在《射雕英雄传》中,马钰教导郭靖的时候,应当是形同一路。从小未经内功学习的郭靖,武学上并无成就,且整日苦恼,学什么都学不好。一旦经过马钰的全真教上乘内功培养,郭靖就好像突然进化了大脑,学什么武学都能迅速达成,连从前学过的那些复杂招式也能很快应用得当,并发挥威力。日后郭靖学习任何武学,都能事半功倍。这就是说,全真教的武学,有一定易筋活络,激发大脑潜能的作用。周伯通这样智力退化的情况,正是由于大脑有一定的疾病,阻碍了他的脑部发育。通过道法勤修,内功积蓄,促使周伯通武学兴趣进一步提高,反而能冲开他神经中的一些病灶。

王重阳根据周伯通智力慢慢增强这个事实,也开始对周伯通真正用心。你想,当时的王重阳曾是义军头领,还是名满天下的武学高手,为什么会对周伯通如此关爱?那当然是有最根本的原因。第一,周伯通确实是武学奇才,可堪深造。第二,周伯通身上有可利用之处。

我在多处文章中明确指出,王重阳这个人心机很重,深谋远虑,堪称一代英雄。这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有周密的布局,不论是《神雕侠侣》中记载林朝英与王重阳之间的联系,还是王重阳留书《九阴真经》,都能看得出王重阳做事周全,计谋多端,把许多人都玩弄在掌心。与同样决定聪明的林朝英,勾心斗角多年,就是不互相认错和好。说明王重阳永远不服输,他也从未从抗金之事中服输。

王重阳从天下高手中选择四、五位二流高手来华山举行华山论剑,就是一次深谋远虑的布局。王重阳请不来当世真正绝顶高手,因为他本身也不是绝顶高手。他请的都是不如他的二流高手,之所以王重阳会这样做,实际还是因为他要获得此次华山论剑的最终胜利成果。那就是获得这几位输家的政治资源与社会资源。华山论剑的结果,王重阳绝对胜利。不仅没有使《九阴真经》流失他人,反获得其他四位高手的绝对信服,王重阳还给其他四位颁发了友谊奖章,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这些称号都是王重阳在事件发生前已经计划好,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想好的名字。谁提出这个名号的密事,若干年后其他人谁也不提,心照不宣。

王重阳赢得这几位高手的信任,就可以利用他们的资源。王重阳觉得,东邪黄药师的智谋,可以充当起义军的参谋军师,西毒欧阳锋富甲天下,他的资金链雄厚,不仅现金流充裕,就连中亚、西亚各国也有商贾支持,甚至还可以借吐蕃国、印度、波斯等国的雄兵。南帝段智兴是大理国当代国王,也拥有雄厚的国力以及兵将,以段智兴一国国王的号召力,大可以令西北、西南、南亚、中亚、西亚各国相继相应,一齐对抗大金。北丐洪七公,接任丐帮不久,就把丐帮治理得非常有条理,作为天下最大的帮派,丐帮有人数上的优势,可以与金国国内的丐帮一齐里应外合。就是后补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在当时来说,也是天下闻名,铁掌帮是抗金名将上官剑南曾领导的大帮,在江湖上威信曾非常巨大,帮众中曾有不少抗金民族英雄。铁掌帮也有大宋朝廷的内部支持,如果能取得主战派响应,则更能连成一股气势,南北响应,气冲万里,兵退大金国完颜氏可以成为现实。

有关王重阳第一次华山论剑的基本意义,我说过多次,每一次再说的时候,都不面对金庸先生细节之处拍案叫绝,这样隐藏的计谋,我在多少年后才能感悟到。如果不是仔细分析小说背后的大环境,恐怕很难透彻明白这样的缘故。想明白之后,就豁然开朗。所以说,谁懂金庸?射学博大精深啊。

周伯通为何受王重阳如此器重?当然不单单是周伯通嗜好武学。因为周伯通是大金国治下山东地区的大富翁,他家是大金国少有的富户。周伯通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富豪,不仅如此,连马钰他们家也是富豪。王重阳收了全真七子,都是收了很多很多的钱之后,才能一起发展全真教的各项事业,全真教发展教徒也是需要很多的钱来支持。周伯通他们家支持王重阳应当是贡献了相当大的资金,在这种情况之下,王重阳才能更重视周伯通,才会和周伯通结为兄弟。这完全是因为周伯通的背后有一个大企业财阀后盾,其次才是周伯通这个人与王重阳对脾气,这是逻辑。

周伯通的父母完全把周伯通交给了王重阳,让他也去修道,当时王重阳无法拒绝,应当是先应下来,让周伯通跟自己到处寻找可造之材,实际上就是寻找有钱的可造之材。比如马钰啊、郝大通等人,那都是地方大财主,又好文学,又好武学。所以,王重阳和周伯通就把这些又有文才又有家财的人聚拢到一起,让他们把钱财统统捐献出来,一起兴建全真派这样的伟大事业。这些人都被王重阳高超的武学和博学的才情迷住了,所以就把家中的财产全都捐献出来,加入到一起发展全真派的事业中。

王重阳在这之后,把北方全真教的发展都教给丘处机等人,自己则领着周伯通回转终南山继续修炼武学。不二年,全真教规模壮大。各位弟子一一来到重阳宫,一起修习武学,参悟大道。周伯通在重阳宫中修习武学,日渐进步,原来智商欠奉的毛病也得到缓解,也开始从王重阳认字读书,甚至开始阅读道藏。王重阳这时每每闭关修炼,苦思全真教武学思想,周伯通在修炼武学之余,带着七位道士玩耍,监督七位弟子的武学进展。按照电影《东成西就》的说法,那就是一句话:「丘处机,你发育得很好嘛。」不数年,王重阳系统地完成了全真教武学的大概念以及各门武学。先由王重阳教周伯通以试验是否满意,再从周伯通身上修改透彻之后,王重阳再抄录完全,传给全真七子。早期的周伯通应当还充当王重阳试验武学的测试机器。

体系完成,全真七子各自认真修炼。那年起义军失败后,义军解散。此时王重阳的旧部陆续来到重阳宫,加入全真教,形成非全真七子体系的驻留道人。这些人偶尔下山活动,探取江湖消息。比如数年中,一位来自云南的青年公子带着一个少年,一路捣乱,大闹庆元府,抓了许多巨匪强盗,在东海一座岛上建立基地,来头像是不小。又有一位在吐蕃国,一个叫白驼山庄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商队,那里的原来主人刚刚死去,继任的是他的弟弟,武功不弱。丐帮帮主近年老迈,准备把丐帮帮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徒弟,引起帮众不满。大理国国王段智兴刚任国主,与大理天龙寺关系不佳,其父退位后,段智兴从未前去礼佛。铁掌帮新任帮主裘千仞得到了帮众支持,在江湖中闯出了一些名气。少林寺突然寺变,罗汉堂首座苦慧带领达摩堂、罗汉堂以及其余数位苦字辈僧众一百五十余人出走,事件详情未知。

王重阳把这些重要信息十分重视地默记,并都抄录下来作为备用,每隔一年便要让人再次查探,以图更新信息。此时,在活死人墓中的林朝英突然病逝,给他打击颇大。三年后,他从深山归来,气息平和。各处打探消息的人回重阳宫报告,有江湖人物在争夺什么《九阴真经》的秘籍,传言此书记载高深武学。王重阳继续让人跟踪此项事件。又过数年,王重阳武学更上一筹。周伯通武功亦有大进,对全真教武学亦有很深心得。周伯通觉得全真七子慢慢变得无趣,已经十分不好玩。所以周伯通偶尔就要跑到重阳宫外边去,王重阳不大严管周伯通,只是随他性子,偶尔令全真七子找回。全真七子有时不免有些怨言。

这一年,王重阳修炼先天功大成,这武学本是当年还未成道之时,异人虚竹传给王重阳的简化版「小无相功」,用此内功辅助的其他武学,都相应增加威力。他击败了几位争夺《九阴真经》的高手,并把他们秘密杀死,断掉流传线索,王重阳阅读《九阴真经》,重钞并伪托黄裳撰,并伪撰黄裳事迹。王重阳写了五封信,邀请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吐蕃国白驼山庄庄主欧阳锋、大理国国王段智兴、丐帮帮主洪七,湖南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同聚华山之巅,举行华山论剑武学研讨会。华山派掌门某某,早于之前本是王重阳手下败将,故此全派让出华山绝顶令王重阳使用,去往华山其他山峰隐居。

周伯通吵着要与王重阳同去。王重阳心里认为,周伯通武学不深,不能在比武上帮忙。另外,周伯通好玩,恐惹出事,破坏抗金大计。所以,王重阳令周伯通在重阳宫继续勤读道藏,回来时严加考核,周伯通两方面衡量,还是觉得继续增强武学更为有理,就没有前去。王重阳带着平日武学精深,又老成持重的王处一前去,也为服侍其他众人饮食等等。

华山绝顶之上,四位武学高手终于见到名满四方的全真教教主王重阳,就此展开一场秘密的武学较量。最终是王重阳顺利胜出,虽然有些尴尬,但王重阳还是把四个名号带给这四位高手,并与这四位高手结成友谊。四位高手感激王重阳的提携,把相赠名号的事情,永记在心,决不外传。

这一战虽然致胜,王重阳的经脉也受到严重损伤,他觉得自己将要走火入魔,不能自控。他用全身的功力制止了这方面的问题,返回了重阳宫进行修养,路上,他遇到了自己授业师傅虚竹,虚竹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改变了模样,又化作当日的少林和尚,虚竹借阅《九阴真经》,告诫王重阳好好回去修养。回到重阳宫,王重阳进行过思考,这次华山论剑上他看出欧阳锋才智过人,武学修为必然大涨,如果自己突然坐化,那么谁来抑制欧阳锋?他想到一个办法。须学到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以此克制欧阳锋。在自己身体略好之后,他带着想要一起逛逛的周伯通。周伯通读道藏已经读腻了,该出来活动了。

在大理国,国王段智兴友好接待王重阳与周伯通。很快,王重阳与段智兴闭关修炼武学。周伯通与喜欢武学的大理国皇妃刘瑛一起玩耍,这一日,久已寂寞难耐的刘瑛勾引了周伯通,二人成就了好事。周伯通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好事,他还懵懂无知。刘瑛事件败露,段智兴大怒,王重阳带着周伯通返归全真派。王重阳内伤越来越重,走火入魔的迹象也越来越深,王重阳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他觉得自己大限已到就要死去。他让周伯通把自己抄写的《九阴真经》经管好,一旦自己死去,就要安放他处。

这日,欧阳锋得知王重阳已死,便来捣乱。周伯通武功不敌欧阳锋,险些重伤。欧阳锋终于被诈死的王重阳用先天功催动一阳指点中重穴,击散他刚刚修炼成功的蛤蟆功内功。当夜,王重阳功散坐化。悲伤的周伯通好似突然长大,拿着上下卷《九阴真经》去深山埋葬,他先埋了上卷,打赌输给黄药师之后,下卷被黄药师妻子所默记。待日后周伯通突然明白问题关键,便闯上桃花岛大闹,被黄药师打成重伤囚禁。这样,周伯通在桃花岛一住十多年。

周伯通并不心急逃走,反而在这十几年中间修心养性,自己冥思苦想,修炼起武学。周伯通创立两大神通武学,一为空明拳,二为左右互搏。其他武学更不可计数。待郭靖来到桃花岛之后,周伯通利用郭靖获得的《九阴真经》下卷人皮,把自己记得的全本《九阴真经》一并教给郭靖,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把《九阴真经》上的武学修炼成功。这一下,黄药师都比不上周伯通突然增进的武学修为。这时,周伯通已经是超越第一次华山论剑时候师兄王重阳的武学。也因此,周伯通能顺利离开桃花岛。

第二次华山论剑前到第二次华山论剑中,周伯通的武学境界是在《九阴真经》的辅助之下,得到了武力上的绝对提高。周伯通领悟到了别人不能领悟的那种境界,这个境界得自他对道家理论知识的全面解读。周伯通不仅仅是一个武学奇才,还是一位通晓道家理论的道学宗师。两相融合之后,周伯通的武学境界是根本上要提升一个层次,周伯通熟读道书,修炼武学的效果亦比王重阳所得要丰富。

第三次华山论剑中,周伯通又经历了二十多年三十年的修行培养,不仅自己的功力已经到达百余年,而且自己还能返老还童,这件事情是自北宋年间逍遥派天山童姥之后,普通江湖人又一次见到的返老还童事件。此时的周伯通,武功上达到了道家武学的至高境界。即使是王重阳重生亦无法比拟,因为周伯通此时更无凡心,别无挂碍。

王重阳能创建门派,为何周伯通不能创建门派?

从前面看周伯通在两部小说中的经历看,前四十年的周伯通浑浑噩噩中生活,在桃花岛上参悟《九阴真经》之后,心情豁然开朗,得到了前所未见的境界,这使得他的经脉得到了锻炼巩固,以前所谓智力欠缺的病症忽地散去。所有的名利,对他来讲,都无所意义。他只要玩耍就好,无所束缚。从《射雕英雄传》看,他此后似乎并未回转全真派,可算得上真正脱离了全真教的束缚,成为真正的逍遥人。他不是一个开宗立派的宗师,却是一个创造人间至理的奇人。一个门派,一个宗门,早已不能涵盖周伯通拥有的气度和理论。至于他当日收耶律齐为徒,不过是偶尔游戏人间的乐趣。

他的乐趣就是在不断的修炼中获得更高的享受,永远没有敌人,也就永远没有敌手,永远没有敌手,也就象征意义上永远无敌。他在百岁之后,人生的追求更为简单,一花一草皆是他,一虫一蝶皆是他。他能疯能傻能癫,能平能静能淡泊,正是一个修炼的道仙之境。从此不会衰老,永远青春,内功如浩瀚之江海,眼界如茫茫之宇宙,无忧无虑是也。何必在意一个俗世门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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