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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里最慈悲的一句话

文/南下 金庸FM

在《天龙八部》里,段誉曾说过这么一段话:

佛经有云:‘无量有四:一慈、二悲、三喜、四舍。’这‘四无量’么,众位当然明白:与乐之心为慈,拔苦之心为悲,喜众生离苦获乐之心曰喜,于一切众生舍怨亲之念而平等一如曰舍。

《天龙八部》用佛理贯穿始终,写苦闷的众生如何求解脱,那么,究竟何为慈悲?

我们常说“慈悲为怀”,慈、悲本是佛教用语,慈是给予众生以快乐,悲说的是帮助众生脱离痛苦。两者合称,即为慈悲。

大乘佛教中,佛、菩萨更是以追求慈悲及智慧为最高目标。

金庸小说里往往暗藏佛理,“慈悲之心”在小说中处处有所显现,让我们一起来看看金庸笔下的慈悲吧。

慈悲之人,必先学会珍重自身

“本派武功传自达摩老祖。佛门子弟学武,乃在强身健体,护法伏魔。修习任何武功之时,务须心存慈悲仁善之念。倘若不以佛学为基,则练武之时,必定伤及自身。功夫练得越深,自身受伤越重。如所练的只不过是拳打脚踢、兵刃暗器的外门功夫,那也罢了,对自身危害甚微,只须身子强壮,尽自抵御得住…但如练的是本派上乘武功,例如拈花指、多罗叶指、般若掌之类,每日不以慈悲佛法调和化解,则戾气深入脏腑,愈陷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厉害百倍。大轮明王原是我佛门弟子,精研佛法,记诵析理,当世无双,但如不存慈悲布施、普渡众生之念,虽然典籍淹通,妙辩无碍,终不能消解修习这些上乘武功时所中的戾气。”

“本寺七十二绝技,每一项功夫都能伤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这道理本寺僧人倒也并非人人皆知,只是一人练到四五项绝技之后,在禅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的会受到障碍。在我少林派,那便叫做‘武学障’,与别宗别派的‘知见障’道理相同。须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于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克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多,但修为上到了如此境界的高僧,却又不屑去多学各种厉害的杀人法门了。”

这是摘自《天龙八部》中,扫地僧劝诫众人的一番话,连自身都不爱护的人,何谈顾及他人。

修习武术时,必先抱怀慈悲之心,才能首先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随后佛法精进,慈悲之心愈胜,于武学上的见解才会不受桎梏,一往无前。

若不如此,最终只会是伤已伤人。

被仇恨驱使、夺取七伤拳拳谱的谢逊,也是如此伤人害己。最终,他于少林寺被高僧三空点化,怀着愧疚度过余生。

慈悲之人,也能看见他人的痛苦

“这时他(空见)已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道:‘想……想不到他……他言而无信……难道……难道甚么人忽然绊住了他么?’我(谢逊)大怒起来,喝道:‘你骗人,你骗我打死了你,我师父还是不出来见我。’他摇头道:‘我不骗你,真是对你不起。’我狂怒之下,还想骂他,忽然想起:‘他骗我来打死他自己,于他有甚么好处?我打死他,他反而来向我道歉。’不由得万分惭愧,跪在他的身前说道:‘大师,你有甚么心愿,我一定给你了结?’他又是微微一笑,说道:‘但愿你今后杀人之际,有时想起老衲。’

面对强行抢夺七伤拳拳谱的谢逊,空见大师则是修到了慈悲的更高境界。

在谢逊犯下无数杀业后,空见用自己的死亡,换得谢逊心中一丝善念,试图减轻他的罪业。

在无常的人世间,空见大师看清了他人的痛苦,并试着帮助他人走出业障。

能看穿他人痛苦的慈悲之心,也不仅仅存在于修习佛理的高僧之间,心细如发,本性温良的程灵素也能感同身受他人的痛苦。

“大哥,你和我都很可怜。你心中喜欢袁姑娘,哪知道她却出家做了尼姑……我……我心中……”

程灵素医者仁心,慈悲之心,从她对待本门师兄师姐,就可瞥见一二。

尽管师兄师姐利欲熏心,在师父去世后抢夺《药王神篇》,甚至不惜杀人害命,可她在制服师兄师姐之际,仍未想过要取他们的性命,甚至还医好了师兄的孩子。

但也正是如此,间接导致了程灵素命丧药王庙。放过师兄师姐这一行为,并不是一念之仁,而是她怀有慈悲之心的明证。

程灵素从来,都万分理解他人的痛苦。

她明白师父的嗔,师兄师姐的贪,也明白胡斐袁紫衣的痴,也因她太理解他人,反而看不到自己的悲苦,终为胡斐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慈悲之人,将忠义背负于身

当一个人的眼光不独独关注自身,能够放眼于身边人、世间人,才算是真正做到了慈悲。

小说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足以令人哽咽。郭靖坚毅的身影挺立于襄阳城头,面对千军万马,他将万千百姓护于身后。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是他后半生的缩影。郭靖将忠义背负于身,以慈悲为“矛”,也以慈悲为“盾”,忠勇守义,始终如一。

杨过问道:“郭伯伯,你说襄阳守得住吗?”

郭靖沉吟良久,手指西方郁郁苍苍的丘陵树木,说道:“襄阳古往今来最了不起的人物,自然是诸葛亮。此去以西二十里的隆中,便是他当年耕田隐居的地方。诸葛亮治国安民的才略,我们粗人也懂不了。他曾说只知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至于最后成功失败,他也看不透了。我与你郭伯母谈论襄阳守得住、守不住,谈到后来,也总只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己’这八个字。“

慈悲之人,对万物生灵温柔以待

“你可曾见过边关之上、宋辽相互仇杀的惨状?可曾见过宋人辽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情景?宋辽之间好容易罢兵数十年,倘若刀兵再起,契丹铁骑侵入南朝,你可知将有多少宋人惨遭横死?多少辽人死于非命?兵凶战危,世间岂有必胜之事?大宋兵多财足,只须有一二名将,率兵奋战,大辽、吐蕃联手,未必便能取胜。咱们打一个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却让你慕容氏来乘机兴复燕国。我对大辽尽忠报国,是在保土安民,而不是为了一己的荣华富贵,因而杀人取地、建立功业。”

原本锢于宋辽争斗中的萧峰,于宋辽边境真正感受过战争对黎民百姓带来的痛苦后,才真正理解了和平的深意。

当慈悲之心愈盛,便会发觉,其实世间万物,都值得被温柔以待,无论其中立场如何,又有什么样的阻隔。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帮助忧患的世人拔除苦难,便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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