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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武侠的美术世界

文/戴珏

由广州出版社出版的《董培新画说金庸》这本书,我个人作为“金迷”爱不释手,抽空经常品画读文,往事又随着思绪与小说情节映入眼中,享受无穷江湖武侠世界。在之前,我亦已经有了台湾远流出版社的《金庸说部情节——董培新画集》一书。培新先生把目前的最得意之作全然奉献,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幅幅的快意江湖,真可以说是金庸作品集的“调味品”。

在一百五十多幅的画中,培新先生用中国写意的画技与漫画抽象的思维融合在一起,开创了董氏特有的画技风格,别有雅趣。画册几乎涵盖了金庸先生多部耳濡目染的武侠作品,一幅幅画配一段段金庸作品集原文,让人忍俊不禁,在享受美学、文学艺术熏陶的同时,自己仿佛也就进入到作品场面壮观宏大的武侠世界去了。

据培新先生讲,在2004年,他画了一张小龙女与杨过在古墓中的中国画寄给金庸先生,并恳求金庸先生允许他用中国画来表达其作品的故事情节,金庸先生很快地回复了五个字“放心去画吧!”那么,究竟是什么因素打动了素常爱惜自己羽毛的金庸先生了呢?我们知道,前有姜云行、王司马为金庸作品画过插图,后有李志清、黄玉郎为金庸作品画过漫画,而培新先生在这之前,从没有为金庸作品集画过。但是,恰如金庸先生在《金庸说部情节——董培新画集》的序言中写的那样“董培新先生提起画笔,绘出了不少金庸小说中的场面。那些场面是他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很久时日的。长期在心里酝酿的艺术作品,一出来果然不同凡响。”

《董培新画说金庸》是培新先生融合中国水墨技巧与西方绘画思想所就,尤其擅以情节动感与立体场景来描绘画中人物风采,体现小说人物的武侠精神世界,具有较高的欣赏性与比拟性。金庸先生是懂绘画的,那么来看看那幅古墓图是如何打动金庸先生的呢?此幅画体现了中国国画的精髓,妙在“似与不似之间”,达到了“不似之似”。我们谁都没见过小龙女长什么模样,中国画也并非强调形似,而是重在神似。小龙女睡于一根细绳之上,举重若轻;再看小龙女体态,风姿绰约,全身宛若无骨,睡姿悠闲,神情特征一览无余。整幅画面全部冷色,偏偏朱唇一点红!一点暖色就让画面温馨起来。而且画面中间部分明亮,四周阴暗,仿佛床前真的有一盏油灯在照耀。这是糅合了西洋画的光影透视法。细看小龙女,樱唇细腰丰臀纤足,局部形象比例夸张,观之印象强烈,突出人物性格,正是中国画不求形似但求神似的特点。整个背景“密不透风”,与中国画通常“疏可走马”相映成趣,这种注重写实背景的画法,又是西洋画的特征。

培新先生正是把中国画和西洋画结合起来,栩栩如生地表现了故事情节和人物性格。《董培新画说金庸》在继承远流版章节基础上体现出以下精彩特色,打破了各部小说的界限,以主题元素来营造画集人性内涵。情为何物、人心如面、相煎何太急等板块塑造了杨过与小龙女、陈家洛与香香公主、郭靖与黄蓉、萧峰聚贤庄大战群雄等一系列描绘人物心理活动的小说精彩部分。以情节动感、立体场景、展现人物与故事的千种风情,如华山论剑、江南七怪夜战黑风双煞、陈家洛与乾隆海宁盐官夜观潮、令狐冲坐斗田伯光等大场面大气势的情节。版页采用可折叠大幅画作,并引用小说原文对照每一幅画作情境解说,如红花群豪会聚、萧峰聚贤庄大战群雄、乾隆西湖点花魁、张无忌中毒长卷图等,使读者既明白此图来自哪部小说、哪个章节中的故事,又一目了然地熟悉了故事、记住了人物事件。

《董培新画说金庸》不仅是令人叫绝的画册,也是一本金庸小说的“视觉大餐书”与“金迷典藏书”。培新先生的画作,让人感觉出乎意料,仔细琢磨,又在情理之中,正与金庸作品峰回路转的风格交相辉映。新修版《金庸作品集》封面选用的都是培新先生的画作,有几幅画格外令人印象深刻。《笑傲江湖》的封面是令狐冲与岳灵珊在练剑,那个剑尖对剑尖的经典场面,表明是在对练二人合创的所谓“冲灵剑法”。按书中原意,这是“比剑”一章的一个镜头,这一招“同生共死”,二人练了数千数万次才相碰,“双剑剑尖竟在空中抵住了,溅出星星火花,两柄长剑弯成了弧形”。两柄长剑真的能弯成这样的弧形吗?如果看书上描述,恐怕在脑海中是不会有这样的情景的。但在培新先生画中,则呼之欲出,双方神情姿势,拿捏得恰到好处:表现两人动作画面是整幅留白,却偏偏设计了岳不群夫妇作为背景,岳不群面带赞许,宁中则脸露微笑。我一直怀疑培新先生图画表现的不是比剑夺帅,你死我活,而是华山后山一家四口寻常练功而已!而这样的情节,两人对练冲灵剑法,岳氏夫妇在旁观看,是原著所没有的。这样的阅读品画遐想,不管是不是喜欢金庸作品集的读者,手捧这个画集,首先视觉空间享受得以实现,同时也会对金庸作品集产生莫大兴趣,从而饶有兴趣去从中拜读。

培新先生的画册皆以图带文,点到为止,但又搔到痒处,让喜欢金庸作品集的读者忍不禁拿出小说来重温故事,可以说是一个普及金庸作品集很好的途径方式。画册具有可看性,由特写画面拉至全景描绘、主题内容由酒接义,由义叙情,让人不禁想赶快翻看下一页的冲动。画册由与季羡林先生齐名的“南饶北季”知名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题款书名;金庸、陈万雄、蔡志忠、刘天赐、陶杰,程小东等两岸三地名士学者作序,的美术设计兼具典雅而又有气势,是每位金迷的绝美收藏品。

世界是多元化的,美术也是一样,融合文学的美术更有生机与动力。无论是人物的描绘,还是场面的描绘,培新先生用他自己的眼光去折射这个江湖,用他自己的想法去解读人物性格,用他手中的画笔去创作人物,使我们更有喜爱这个画册的冲动,更能用心体会这个武侠。希望培新先生能一直创作下去,有更多画作出来。期待从这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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