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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中的三百六十行:江湖郎中

文/寒雪 金庸FM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大侠不是神仙,也是要受点伤寒带点伤疤的,这时便显得大夫郎中的重要。

金庸小说里的名医们,个个都有点性格。仿佛越是有个性,医术越是高明。

薛慕华

薛慕华是《天龙八部》里名扬天下的神医,师承“聪辩先生”苏星河。所谓“慕华”,自然是追慕神医华佗之意了。

江湖中人送他一个外号,叫做“阎王敌”,又叫他“薛神医”。连乔峰这等英雄,也带重伤的阿朱来向他求治。他也当真了得,将一个俏阿朱从阎王手里夺了回来。

乔峰轻轻扳着她肩头,将她脸颊转向日光,只见她容色虽甚憔悴,但苍白的脸蛋上隐隐泛出淡红,已非当日身受重伤时的灰败之色,再伸指去搭她脉搏。阿朱的手腕碰到了他的手指,忽地全身一震。乔峰道:“怎么?还有什么不舒服么?”阿朱脸上又是一红,忙道:“不是,没……没有。”乔峰按她脉搏,但觉跳动平稳,舒畅有力,赞道:“薛神医妙手回春,果真名不虚传。”

他医术虽高,但他的师门逍遥派的秘传医术更加神妙。苏星河曾对虚竹言道,薛慕华不过“学得一点皮毛”而已。

虚竹执掌逍遥派之后,连阿紫的伤眼也可换而复明,这样的“大手术”在金庸小说中可并不多见。

胡青牛

胡青牛在《倚天屠龙记》里是明教的部属,因住在蝴蝶谷中,又医术通神,故而得了“蝶谷医仙”的外号。

他有一个怪规矩:非明教中人不治,自称“见死不救”。但他虽知张无忌要救的并非明教中人,却还是教他医治之法,看来他依然不忘“医者仁心”。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知道危险来临的时候,以一记药方劝张无忌退避:

胡青牛顿了一顿,道:“我开张救命的药方给你,用当归、远志、生地、独活、防风五味药,二更时以穿山甲为引,急服。”张无忌吃了一惊,心想这五味药和自己的病情绝无关连,而且药性颇有冲突之处,以穿山甲作药引,更是不通,问道:“先生,这些药分量如何?”胡青牛怒道:“分量越重越好。我已跟你说了,还不快快滚出去?”

……

(张无忌)正要朦胧入睡,忽地想起,“当归、远志……哪有分量越重越好之理?莫非……莫非他说当归,乃是‘该当归去’之意?”

想到“当归”或是“该当归去”之意,跟着便想:“远志”是叫我“志在远方”、“高飞远走”,“生地”和“独活”的意思明白不过,自是说如此方有生路,方能独活,那“防风”呢?嗯,是说“须防走漏风声”;又说“二更时以穿山甲为引,急服”,“穿山甲”,那是叫我穿山逃走,不可经由谷中大路而行,而且须二更时急走。

透过“见死不救”的规矩和他的坏脾气,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仁善的医者,一个曾遭背叛的伤心人,一个太过自尊要强,不肯将善意诉之于口的长辈。

平一指

金庸小说中的名医大夫,脾气最特异的要属《笑傲江湖》中的“杀人名医”平一指

他的医所之内挂着一幅字,号称“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

他的医术通神,没有他医不好的伤病,但病人受他恩惠之后,就要为他取一条性命抵偿。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人胆敢上门求治。

平一指从盘里取过一口大针,穿上了透明的粗线,将桃实仙胸口的剖开处缝了起来。他十根手指又粗又短,便似十根胡萝卜一般,岂知动作竟灵巧之极,运针如飞,片刻间将一条九寸来长的伤口缝上了,随即反手从许多磁瓶中取出药粉、药水,纷纷敷上伤口,又撬开桃实仙的牙根,灌下几种药水,然后用湿布抹去他身上鲜血。那高瘦妇人一直在旁相助,递针递药,动作也极熟练。

……

过了良久,平一指站起身来,走到桃实仙身旁,突然伸掌在桃实仙头顶“百会穴”上重重一击。六个人“啊”的一声,同时惊呼出来。这六个人中五个是桃谷五仙,另一个竟是躺卧在床、一直昏迷不醒的桃实仙。

昏迷已久的桃实仙,经他一番手术之后,竟然可以大呼出声,甚至下地走路,连康复训练都不需要,平一指的医技实是高深莫测。

然而,平一指终究遇到了一个治不好的人,那就是历经诸般奇险的令狐冲。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治好病人之后,竟然愁得须发皆白,心血耗尽而死。金庸笔下的医者,以这人最为纯粹。

除了这些名医之外,金庸小说中的江湖大夫尚有不少:《书剑恩仇录》里的曹司朋、《飞狐外传》中的程灵素,等等。文章篇幅有限,不能一一尽数。这些郎中的医技、医理、用药,使金庸刻画的传统意境更加生动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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