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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藏琴底鸣环佩 不负潇湘夜雨声

文/卯月 金庸FM

“潇湘夜雨”是《笑傲江湖》中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的江湖称号。这一意象,给人以清幽凄冷、孤独惆怅之感,与莫大先生的气质十分吻合。

莫大先生的性格虽看似有些孤僻,言行举止也神秘莫测,但本质上却是重情重义之人,他在江湖中隐忍、明哲保身的同时,又有底线、有担当。他的为人处世,为我们展示了一幅别开生面的人生图景。

在莫大先生初次出场时,金庸先生简练而准确地描述了他的形貌。城中茶馆里,茶客们谈论着江湖事,有人说莫大先生与其师弟刘正风不和,添油加醋,言语颇有不敬,于是莫大先生在此时现身:

忽然间门口咿咿呀呀地响起了胡琴之声,有人唱道:“叹杨家,秉忠心,大宋……扶保……”嗓门拉得长长的,声音甚是苍凉。众人一齐转头望去,只见一张板桌旁坐了个身材瘦长的老者,脸色枯槁,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拓,显是个唱戏讨钱的。金庸通过他人的视角,展现出莫大先生清瘦枯槁、落魄潦倒的形貌气质,与其名门大派的掌门身份极不相符,却与“潇湘夜雨”凄冷孤独的意象暗暗相合。

莫大先生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神秘莫测。在外人看来,他言语不多,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每次来去总是伴随着凄苦的胡琴声。如在衡山野岭中,费彬欲对令狐冲等人行凶时,凄苦的琴声突然响起:

忽然间耳中传入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跟着琴声颤抖,发出瑟瑟瑟断续之音,如是一滴滴小雨落上树叶。令狐冲大为诧异,睁开眼来。费彬心头一震:“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到了。”

……寒光陡闪,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猛地反刺,直指费彬胸口。这一下出招快极,抑且如梦如幻,正是“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中的绝招……猛听得费彬长声惨呼,高跃而起。莫大先生退后两步,将长剑插入胡琴,转身便走,一曲“潇湘夜雨”在松树后响起,渐渐远去。

费彬仗着嵩山派的势力和自身武功,欺压弱小,滥杀无辜,罪大恶极。莫大先生果断出手,铲除恶人,来无影去无踪。真可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样清幽孤独、神秘莫测的形象背后,却也隐藏着莫大先生重情重义的内心。当莫大先生遇到认可的人时,便会立刻引为知己,把酒言欢,畅快交谈。

莫大先生续道:“令狐世兄,你不但决不是无行浪子,实是一位守礼君子。对着满船妙龄尼姑、如花少女,你竟绝不动心,不仅是一晚不动心,而且是数十晚始终如一。似你这般男子汉、大丈夫,当真是古今罕有,我莫大好生佩服。”大拇指一翘,右手握拳,在桌上重重一击,说道:“来来来,我莫大敬你一杯。”两人举碗一饮而尽,相对大笑。

几碗酒一下肚,一个寒酸落拓的莫大先生突然显得逸兴遄飞,连连呼酒,只是他酒量和令狐冲差得甚远,喝得几碗后,已是满脸通红,醉态可掬。他称赞令狐冲的光明磊落,理解令狐冲的江湖处境。他是非分明,不囿于正教、魔教的俗见。身为正派掌门,也能认可任盈盈的至诚至情,支持令狐冲娶任盈盈为妻,还要亲自登门贺喜,可见他骨子里是一个不拘于世俗之见又重情重义之人。

这就是莫大先生。他的性格令人捉摸不透,有时觉得他清高,有时又感到他潦倒;有时认为他是明哲保身,有时又会发现他很有担当。他的性格复杂多样,在低调隐忍中仍流淌着一份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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